第19章 桥洞
    可这次她看到的,却是撑伞走来的纪卓。

    见到林枝月看过来,他步调反倒放慢了,没撑伞的那只手懒洋洋插进兜,漫不经心的姿态仿佛不是特意来找谁,只是恰好路过这座桥。

    “纪卓?”林枝月有些意外。

    “怎么,看见是我很失望?”纪卓走过来,一脸纡尊降贵地将伞撑在她头顶。

    “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会过来找我。”

    毕竟不久前才冲他发了火。

    雨势很大,伞却不大,纪卓的伞柄几乎倾成了一个斜角,将林枝月严丝合缝地罩住,而他裸露在外的肩膀很快就被暴雨淋湿。

    “谁说我是过来找你的。”

    “你撑着你自己就行,”林枝月看向他湿漉漉的肩膀,“还说你不是过来找我的?”

    纪卓嘴硬道,“我来赏雨的,你没发现站在这桥上赏雨特别有氛围感吗?”

    林枝月没品出什么氛围感,现在是凌晨时分,桥下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见,林枝月没什么心情,也无所谓淋不淋雨,“好吧,那你先赏着吧,我走了。”

    只是刚走出一步,手腕被纪卓拉住。

    纪卓啧道,“这么大的雨,你就非得淋成个落汤鸡,再高烧个四十度的就舒服了?”

    虽然他语气没好气,但是林枝月能听出别扭的关心,她叹了口气,歉意地看向纪卓眼睛,“纪卓,我有声对不起想跟你说。”

    纪卓挑眉,“我怕你淋雨特意送伞过来,你这时候应该说谢谢。”

    林枝月低头道,“之前冲你发了火,对不起,当时没能控制好情绪。”

    “你说这个,那你是该好好反省,你那句别管我可是伤透了我的心,”纪卓去擦她眼角的泪,“伤的是我心,你哭什么?”

    林枝月的眼泪滚烫,烫得他手都疼。

    “知道我心胸宽广不计前嫌特意给你送伞过来也不至于这么感动吧?”

    他这像连珠炮似的一句话让林枝月破涕为笑了,“纪卓,你能不能断个句……还有我这是雨水,不是眼泪。”

    “嗯,那你要不要尝尝,”纪卓捻捻湿漉漉的指尖,“难得雨水是咸的。”

    “我们别傻站在这了,找个地方躲雨吧,雨越下越大了。”

    “现在知道躲雨了?刚才看你傻站了十分钟不知道躲呢。”

    “我怕淋着你了还不行吗。”

    纪卓轻哼一声,“算你有良心,走吧。”

    “走哪去,去哪躲?”林枝月不知道,她总有一种明明踩在地上,却犹如踩在虚空中的不踏实感,这种感觉在林敬之带着那对母女回来后更为强烈。

    “不知道去哪,也就意味着哪儿都能去,哪儿都可以是落脚点,不是吗?”

    林枝月心头一动,是啊,这世界这么大,难道还找不到一处可以让她落脚的地方吗?

    纪卓一抬下颌,“我看前面那个桥洞还不错,进去将就一晚?”

    林枝月看过去,“行啊,不过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睡桥洞能习惯?”

    她是睡过的,小时候每次被林敬之赶出家门,能遮风挡雨的桥洞都是她短暂的庇护所。

    “养尊处优?”纪卓好笑道,“狗笼我都睡过了,桥洞有什么睡不了的。”

    “你还睡过狗笼?”林枝月很惊讶。

    “别羡慕,小时候我每回没考好,我妈都会把我关狗笼,”他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劝诫道,“四肢都伸展不开,很难受的,我现在没有一米九估计就是那时候关多了。”

    林枝月一时沉默,她不知道这种被亲生母亲虐待的痛苦经历,纪卓是怎么用一种轻松甚至是玩笑的口吻讲出来的。

    “……谁羡慕这个了,”林枝月仰头看他,“而且你现在目测一米八八,虽然没有一米九,但也够高了,跟我哥差不多高。”

    纪卓撇嘴,“不,我比他高。”

    “没有吧,”林枝月回忆了一下,“我看你和我哥站在一起差不了多少的。”

    “你哥快三十的人了,而我正当年少,还有个子可长。”纪卓哼道,“所以,我比他高。”

    “哪里三十了!我哥才二十八!”

    “四舍五入不就三十了,”纪卓啧啧摇头,“老男人了。”

    “……”林枝月忍住想给他一拳的冲动,拉着纪卓进了前面桥洞躲雨。

    纪卓果然是有洁癖,一进桥洞就皱着鼻子。桥洞旁是一个垃圾清理场,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飘过来,林枝月也被熏得直皱眉,回头看纪卓,“要不你回陆家睡?”

    “不。”

    “为什么?”林枝月看着他一脸嫌弃捂口鼻,不明白明明有洁癖的他为什么要自找罪受,“你也看到了,这里很脏。”

    “能忍,”纪卓找了个还算干净的位置坐下,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像是咽下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但是你干爸干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