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湾这边。”林枝月说。
“你一个人?”
林枝月看了纪卓一眼,纪卓脸变臭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还有纪卓,我们来海边吹风。”
陆星野嗯了声,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还是如往常那般温柔体贴,“注意保暖,晚上海边挺冷的,别吹感冒了。”
“不会的哥,”林枝月裹得严实,本来就穿了三件,又被纪卓披上了一件外套,是在听见她打喷嚏后纪卓强行给她披上去的。
而纪卓穿得单薄,外套脱下后就只剩一件黑色打底衫了,打底衫是紧身设计,勾勒出他流畅紧实的肩背线条,林枝月不由多看了两眼,觉得纪卓肩膀真宽,身材真好。
“晚点要不要我过来接?”陆星野问。
“不用,”这一声是纪卓的回答,他看向停在马路边的那辆川崎,“我买了一辆摩托,晚点我会送她回去的,不劳烦星野哥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陆星野应道,“行。”
他那边的背景音很安静,干爸干妈看来是没吵了,又或许是在冷战中,林枝月有些惴惴不安地问,“哥,干爸干妈现在怎么样了,我、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怎么会,”陆星野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接住了林枝月心头坠落的所有不安,“小满,你永远不会是哥哥的麻烦,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他语气心疼,“小满,你干妈那个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在气头上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你别往心里去。”
“嗯,”林枝月鼻腔发酸,“谢谢哥。”
“谢什么?是我让你受委屈了才对。”陆星野似乎叹了口气,“早点回来,太晚怕不安全,到家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好,哥,我们等下就回去了。”
电话挂断后,纪卓冷不丁开口,“一口一个哥哥叫得挺乖,也叫我一声听听。”
“这位弟弟,你可比我小半岁。”
纪卓从鼻腔哼一声,不爽道,“你不是叫林枝月吗,你哥为什么叫你小满?”
林枝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泛起暖洋洋的笑意,“因为我哥把我带回陆家的那天,正好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小满。”
记忆也被拉回七岁那年。
那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她被陆家收养的日子,陆星野递来亲手做的生日蛋糕,烛火明亮,映着他清俊疏朗的眉目,“生日快乐小满,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了。”
林枝月当时站在陆家门口不敢进去,怯生生地问他为什么要叫自己小满。
陆星野的回答她能记一辈子。
“因为今天是你生日,也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小满,你成为我妹妹的这一天,万物小得盈满,也是我最开心的一天,”陆星野笑得温柔,“所以,哥哥就想这么叫你。”
林枝月当时年纪小,不懂万物小得盈满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最开心的一天,她也很开心,在陆星野的示意下吹灭生日蜡烛,许愿能够一辈子做陆星野的妹妹。
可是,现在的她,好像不满足做陆星野的妹妹了。
纪卓看着林枝月一脸怀念的神色,眼神愈发阴沉。
啧,他就多余问这个问题。
“想什么呢?走了。”
林枝月回神,“走哪,这就回去了吗?”
老实说,她不想回她那个空荡荡的家。
“你饿了吗?”纪卓问。
林枝月点点头,晚饭因为干爸干妈在吵架她没敢多吃,确实有些饿了。
“那去吃饭,上次你请我吃了碗面,这次换我请你。”纪卓很礼尚往来。
林枝月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别了别了,还是我请吧,上次也不是我请你的,而且,我还故意往你碗里放了好多香菜。”
纪卓哼道,“你承认你是故意的了。”
林枝月歉意笑笑,“对不起嘛,当时以为你是砸老奶奶摊子的混蛋来着。”
纪卓抱臂看她,眉梢一挑,“所以是误会一场?那现在呢,还讨厌我么?”
林枝月一愣,这不是纪卓第一次问自己讨不讨厌他了,“你很在乎这个?”
纪卓似乎真的很在乎,“还讨不讨厌?”
林枝月示意他放宽心,“不讨厌了,你也不是欺负老人的败类啊。”
机车沿着海岸公路返回,等红绿灯的间隙,纪卓冷不丁问,“你有没有去过京州?”
再寻常不过的一个问题,却让林枝月脸色一变,攥着纪卓衣角的手开始发抖。
“林枝月?”纪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我随口问问,你可以不回答。”
林枝月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发哑,“去过,当时我妈妈被精神病捅了一刀,县城的医院治不了她,连夜被送到京州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