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热池
半夜来捣乱!

    她似哭似怒地悶泣一声,同时手下一顶。

    身子又滑回了水中。

    直接朝那扰音传来的地方游去。

    她在池水和滑石中穿梭,在驳黑与浓白中穿梭。

    越过了一处又一处,转过一块巨大直立的圆石后,她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

    她也呆住了,怔怔地望。

    云雾蒸腾的玉池里,多了一个人。

    男人。

    仿佛从天而降。

    面容凌寒骨重的男人,身躯活龙鲜健的男人。

    不动如山地静坐在池中,宽阔虬劲的背抵靠着石岸。

    男人闭着眼,眉心深压紧拧,身上泛亮的,是他灼熱的汗珠。

    他的脖颈、肌肤,都烈烈的紅。

    他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可他一动不动,如同苦修的行僧。

    薛盈艳忍不住咬住纤纤的指头。

    ……是个郎君。

    她醉眼朦朧。

    恍惚间,那雪地里的郎君,和眼前这个,一下分离,一下又交织重叠起来。

    ……

    霍肇筋脉脏腑、四肢百骸,俱是灼嚣慾裂。

    那药力已经融进血中,凭清心丸、施针、内力,一时都无法驱除。

    他如今是最无防备的时候。

    因此最易被趁虚而入。

    剧烈的煎熬中,时间过得极慢,慢到一刻仿佛沧海桑田。

    他默念着心诀,又强行去思虑那些未决的事宜。

    直到幻觉的出现。

    不是眼前的幻觉,他紧闭着双目。

    也不是耳边的幻觉,四下唯他一人。

    是鼻尖的幻觉。

    香气。

    有香气。

    ……

    霍肇额边青筋猛地一震!

    凌厉的目猛地要睁开,然而下一秒却陷入一片晕紅的暗。

    他的眼被蒙住,被一片濕潤无比的柔軟蒙住,而後緊緊地綁住。

    耳畔有叹息。

    女人的叹息。

    极致柔媚的、黏膩的声音。

    沿着他的耳道,吹进他的脑海里。

    身旁有人下水。

    是那香气的主人。

    他却动弹不得,后牙咬紧,浑身的青筋暴烈欲突。

    那女人到他身前了。

    “什么人?!”极怒下的嘶烈沙哑,“放肆……!”

    然而他的头颅被抱住。

    被一双軟手,带着埋进一处更绵、更香的雪峦里。

    他再不能说话。

    而女人却轻轻酥酥地笑。

    好似食阳的女妖终于捉到了心仪的猎物。

    女人的皮禸渗着香,幽幽馥馥的香。

    那香不是凡香,诗难细描,词难具述,非得緊密地贴上去,用力地摩嗅、发狂地舐咬,才能吃尽那一口窕冶婬媚的甜。

    而一旦尝了,它就要如軟蔓柔蛇一样纏上来。

    纏得濕潤绵緊,鑽进七魂六魄,熏染智墮神昏。

    霍肇暴怒。

    无他允准,竟有奴才敢私放女人进来媚诱亵渎储君。

    然而他掙脫不得。

    一旦張開唇,就要將女人雪軟的禸呑進嘴裏。

    一旦要抓人,女子棉花一樣的身子就要將他裹入更无尽的慾淵中。

    “郎君的身上好燙……你流汗了,好多的汗……”那女人毫无廉耻,还敢在他耳旁婬言媟语。

    “好冷的天,奴家一个人实在捱不住……”女人的唇軟极了,媚音柔秾,在他的耳窍里荡。

    “郎君可怜可怜奴家,你我一处,郎君陪着奴家,也好让奴家暖上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