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连一丝风都没有,烤得地里的庄稼都耷拉着叶子。
辰楠沿着田埂溜达了一圈,见各个小队的社员都在埋头苦干,进度有条不紊,便也没再多待。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抬头看了一眼连绵起伏的后山,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黑豹——”
他吹了个清亮的口哨。
不远处的树荫底下,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窜了出来。
大黑狗黑豹吐着长长的舌头,摇着尾巴,围着辰楠兴奋地打着转儿。
“走,进山溜溜去。”
辰楠伸手揉了揉黑豹毛茸茸的脑袋,迈开长腿便朝着后山走去。
胜利大队靠山吃山,这后山是个天然的宝库,也是辰楠偶尔打打牙祭的好去处。
以他如今力大无穷的身体素质,加之敏锐直觉,在山里简直如履平地。
不到半个钟头,山林里便传来几声微弱的动静。
当辰楠再次出现在山脚下时,手里已经毫不费力地倒拎着两只肥硕的傻狍子。
这狍子个头不小,身上还带着温热,显然是刚断气不久,全身上下连个伤口都找不见,竟是被辰楠硬生生靠蛮力扭断了脖子。
“汪汪!”黑豹在前面开路,雄赳赳气昂昂地跑回了辰家大院。
“哥,你这是进山打猎啦?”
刚一进院子,正在井边洗毛巾的春娣就眼尖地瞅见了辰楠手里的猎物,顿时两眼放光,连手上的水都顾不得擦,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这一嗓子,直接把屋里的几个丫头全炸了出来。
“肉!我要吃肉!”夏娣象个小炮弹一样冲出来。
秋娣、冬娣、胜娣也呼啦啦地围了上来,眼睛盯着那两只傻狍子,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辰楠将两只狍子往院子里的青石板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瞧你们这点出息,像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的。”
辰楠笑骂了一句,转身去水缸边舀水洗手。
正在屋檐下抽旱烟的辰东南抬了抬眼皮,沧桑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磕了磕烟袋锅子。
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满脸慈爱:“小楠啊,这大热天的上山,没累着吧?”
“妈,没事,就顺手的事儿。”辰楠擦干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春娣蹲在地上戳了戳狍子肉,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忽然站起身凑到辰楠跟前,笑嘻嘻地说:
“哥——这狍子这么大,咱们一家也吃不完啊!要不……咱们喊晚晴姐姐过来一起吃呗?”
听到这个提议,辰楠挑了挑眉。
春娣见哥哥没说话,赶紧掰着指头继续说道:“哥,你是没看见!晚晴姐姐这几天在地里干活,虽然咱们帮着她,可那大太阳晒着,她人都晒黑了!”
“而且我瞧着她最近胃口不好,下巴都尖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呢!多可怜呀!”
李秀兰在一旁听了,心疼地叹了口气:“也是,人家城里来的姑娘,哪里受得了咱们乡下这苦。”
“既然是你们几个丫头的好朋友,叫人家过来吃顿便饭,也说得过去。老辰,你说呢?”
她对那女娃那是喜欢得很,但也不能太直接。
辰东南点了点头,沉稳地吐出一口烟圈:“去吧,添双筷子的事儿。”
老爷子和老太太正坐在堂屋里剥花生,老太太平时虽然见不得辰楠花钱大手大脚,
但一听说是叫那漂亮的女知青来吃饭,破天荒地没嘟囔,反而笑眯眯地说:“那姑娘我瞧着顺眼,是个安分守己的,叫来吧。”
辰楠见全家都投了赞成票,无奈地笑了笑:“行,既然是你们的好朋友,那就去喊吧。顺便告诉她,今晚我亲自下厨。”
“好耶!哥哥真好!”
春娣和夏娣欢呼一声,手拉着手,象两只快乐的喜鹊,一溜烟地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跑去。
此时的知青点。
刚下工的知青们正疲惫不堪地排着队在水井边洗漱。
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累得连话都不想多说。
林晚晴端着个搪瓷盆,安静地站在角落里。
哪怕穿着最朴素的粗布衬衫,她那清冷出尘的气质依然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白淅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正如春娣所说,比起刚来那会儿,确实清瘦了些许。
“晚晴姐姐!晚晴姐姐!”
大老远的,春娣清脆的嗓音就传了过来。
林晚晴转过头,就看到春娣和夏娣满脸笑容地跑进了知青点。
周围的知青们纷纷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谁不知道这辰家的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