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地炙烤着胜利大队的每一寸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牲畜的粪便味。
知了在树杈上拼了命地嘶叫,吵得人心里直发慌。
牛棚外。
叶擎天正挥舞着铁锹,将一堆发酵好的牛粪铲上板车。
他穿着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汗水早就把后背浸透了。
但他此刻却感觉不到多少疲惫,反而觉得双臂充满了力量。
每一次挥锹,都能带起一大块沉甸甸的肥料,动作干脆利落。
“小叶啊,你这体力,完全恢复了。”
不远处,林教授正拿着扫帚清理着牲口槽,看着叶擎天的动作,忍不住笑着打趣。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破眼镜,脸色红润了不少。
赵教授也提着水桶走了过来,放下水桶,长舒了一口气。
“还别说,咱们这把老骨头,最近真象是返老还童了。”
赵教授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目光里透着几分感慨。
“以前干上半天,腰酸背痛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现在倒好,干了一天活,睡一觉起来,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
叶擎天停下手里的活,拄着铁锹,深邃的目光看向大队部的方向。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那是每天深夜,那几个小女娃偷偷送来的鱼汤、肉汤起了作用。
那汤水里,不知道掺了什么好东西,不仅管饱,还能迅速恢复体力。
甚至连林老和赵老多年的老寒腿、风湿病,都在不知不觉中好转了。
“是啊,咱们现在身体好,干活也有了盼头。”
叶擎天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感激。
“只要身子骨不垮,咱们就得好好活着,把这每天的任务干漂亮。”
“每天负责上工,铲牛屎,照顾牲口,就是咱们现在最大的正事。”
正当几人压低声音交谈时,大队部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伴随着铃声,还有几声嚣张的呼喝。
“让开让开!都围着干什么?公社下来检查工作了!”
叶擎天眉头微微一皱,敏锐的直觉让他立刻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他握着铁锹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目光通过低矮的栅栏,看向村口。
只见几个穿着绿军装,骼膊上戴着红袖标的年轻人,推着自行车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村子。
为首的一个,梳着大背头,下巴扬得高高的,用鼻孔看人。
他们手里还拿着红本子,一副颐指气使的派头。
“坏了,是上面那些戴红袖标的干事。”
赵教授脸色一变,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褪去了血色,嘴唇微微发白。
林教授也放下了扫帚,双手不自觉地颤斗了一下。
他们对这些人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当初被下放前,他们没少吃这些人的苦头。
叶擎天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沉稳有力:“别慌。”
“该来的总会来,咱们现在在胜利大队,一切听辰支书的安排。”
“大家把头低下来,干自己的活,别多看,别多说话。”
老教授们闻言,立刻闭上了嘴,默默地拿起工具,继续手里的动作。
但空气中的气氛,却已经降至了冰点。
大队部里,辰楠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最近的工分记录。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
但那宽阔的肩膀和隐隐透出的肌肉线条,却彰显著他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小楠!小楠!上头来人了!”
大门被一把推开,辰东北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如今一遇到这种麻烦事,下意识地就想找这个足智多谋的侄子商量。
辰楠合上帐本,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大伯,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他顺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里面掺了灵泉水的凉白开。
“怎么回事?公社那边又搞什么幺蛾子?”
辰东北走到跟前,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焦急:
“是几个红袖章小年轻。”
“说是来巡查咱们大队的思想教育工作。”
“指名道姓要找牛棚里那十几个‘坏分子’的麻烦。”
“说要按规矩,把人拉出来,让社员们当面教育教育,还说要丢烂菜叶、泼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