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地瘫坐在地,外面的夜色正象一张巨大的黑网,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
叶擎天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那个军绿色的水壶举了起来。
“大家都聚过来吧,把这剩下的药水喝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在这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淅。
老教授们互相搀扶着,拖着沉重的身躯,慢慢挪到了叶擎天的身边。
水壶在手里晃了晃,里面发出的水声已经十分微弱。
这仅剩的半壶水,是他们此刻唯一的慰借。
叶擎天找来一个边缘缺了口的破瓷碗,小心翼翼地倾斜水壶。
清澈的水流顺着壶嘴缓缓淌下,在破碗里聚成浅浅的一汪。
“林教授,您年纪最大,今天在太阳底下晒了一整天,您先喝。”
叶擎天将破碗端到一位头发花白,瘦骨嶙峋的老人面前。
林教授颤斗着双手接过那只破碗,浑浊的眼里泛起一丝感激的泪光。
他没有推辞,因为他知道,自己这副身骨头如果倒下了,只会成为大家的累赘。
林教授低下头,干裂的嘴唇贴着碗边,轻轻抿了一小口。
水一入口,林教授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原本浑浊的双眼瞬间闪过一丝光芒。
“谢谢……”
他立刻闭上眼睛,仿佛在仔细品味着那股顺着喉咙滑下的液体。
跟昨晚喝的感觉一样,这水可以解乏。
“林老,感觉怎么样?”旁边的赵教授关切地问道。
林教授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色竟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几分。
“昨晚没留意细节,这水,太不简单了!”
他将碗递给赵教授,示意他也尝一口。
“你们懂医理的都知道,人在极度虚脱的时候,喝生水是容易坏肚子的。”
“可这水咽下去,不仅没有任何生冷之感,反而象是一团温润的火。”
“这股暖流顺着食道一路向下,直接散进四肢百骸,把我这骨头缝里的酸痛都化解了不少。”
赵教授赶紧接过碗,也抿了一口。
昨晚的感觉让他念念不忘。
“这水里没有一丝药苦味,却隐隐带着一股淡淡的、极为纯正的人参清香!”
“我早年间有幸尝过一回长白山的百年野山参炖的汤,就是这种吊命生机的感觉!”
两位老教授的对话,让周围的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昨晚叶擎天给他们喝的是人参水?
难怪喝完之后感觉身体都好转了许多。
“这水肯定很珍贵吧。”王阿姨轻声猜测道。
叶擎天站在一旁,不动声色。
“不管是什么水,能救命就是好水。”叶擎天打断了众人的猜测。
“来,大家都分一口,这水能帮我们熬过今晚。”
十五个人,排着队,每人都只分到了一小碗。
但就是这一小碗水,却象是干涸土地上的一场春雨。
原本瘫软无力、甚至有人已经开始低烧的身体,奇迹般地渐渐恢复了知觉。
胸口的憋闷感消失了,酸痛的肌肉重新注入了一丝力量。
然而,没等大家讨论出个所以然来,水壶已经彻底见底了。
叶擎天倒悬着水壶,用力甩了甩,连一滴水珠都没能再掉下来。
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铁皮壶。
“可惜了,这等救命的奇水,已经喝完了。”赵教授遗撼地叹了口气。
“能保住大家今天的命,已经是万幸,做人不能太贪心。”林教授倒是看得很开。
众人的身体虽然好转了许多,但肚子里的饥饿感却象是一头苏醒的野兽,开始疯狂咆哮。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牛棚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夜鸟啼叫,让人心里发毛。
漫长且充满未知的日子,才刚刚拉开序幕。
“大伙儿歇过劲来了,就起身准备做晚饭吧。”
叶擎天将空水壶仔细地挂在墙角的木钉上,转身对众人说道。
王阿姨和另外两个妇女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向牛棚角落那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土灶。
粮食只有一百五十斤粗糙的棒子面。
没有油,没有盐,更别提什么菜叶子。
这是他们十五个人的口粮,每人十斤,至于能吃多久,谁也不知道。
正当她们准备生火的时候,牛棚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