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去!少一个人,我明天还来堵你家门!”
整个一中午,张晓春的嗓门在胜利大队的各个角落里回荡。
从东头骂到西头,从讲道理到连哄带骗,妇女主任的战斗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时间一晃而过,下午下工后,各家各户升起了晚炊的烟雾。
吃过晚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春风吹在脸上,带起一阵阵凉意。
晚上快八点时,大队部的院子里已经挂起了三个大瓦数的白炽灯泡。
灯火通明,照得整个院子亮如白昼。
几只不知名的飞蛾围绕着灯泡“扑腾扑腾”地乱撞。
院子正中央,用几块大木板拼凑起来的黑板已经架好,前面摆着一张四方桌作为讲台。
粉笔、黑板擦,一应俱全。
可是,放眼望去,偌大的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院墙外大杨树叶子的“哗哗”声。
大队长辰东北背着手,在讲台前面来回地踱着步,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他嘴里叼着旱烟杆,却没有点火,只是焦躁地咬着烟嘴。
大队会计赵有福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帐本,也是一脸的无奈。
“大队长,这都快八点了,咋一个社员都没来啊?”赵有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
辰东北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把旱烟杆在鞋底上使劲磕了磕。
“唉,我就说吧!这大伙累了一天,谁还愿意跑来费脑子?”
“他们宁愿在热炕头上多躺会儿!”
说着,辰东北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稳如泰山的辰楠。
辰楠正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水。
“小楠啊,你咋一点都不急呢?”辰东北看着侄子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急得直拍大腿。
“这要是今晚真没人来,咱们大队部的脸可就丢尽了!”
“那几个知青现在在屋里等着上课呢,要是台下没学生,这不是闹笑话吗?”
辰东北虽然威严,但在关系到大队荣誉的事情上,总是容易患得患失。
辰楠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剑眉星目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大伯,您就放宽心吧。”
“咱们已经把利害关系讲清楚了,识字是为了以后的好日子。”
“这是给大队社员们的福利,是一把改变命运的钥匙。”
辰楠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如果他们真不愿意来,那是他们的损失,咱们也不强求。”
“烂泥扶不上墙的话,以后咱们大队搞产业,就只用识字的人。”
赵有福在旁边插了一句:“可是,万一真没人……”
“再等等吧,还没到十分钟呢。”
辰楠看了看手腕上的梅花牌手表,语气笃定,“乡亲们吃完饭,收拾锅碗瓢盆,总得要点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风似乎大了一些,吹得院子里的白炽灯泡微微摇晃,光影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八点零五分。
大队部外面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低声的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