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闻闻！什么味道？”刘大壮突然耸了耸鼻子，眼睛猛地睁大，“肉香！是肉香！”
知青们精神一振，顺着香味和喧闹声，一路小跑到了大队部。
当他们看到院子里那两头已经被开膛破肚、白花花的肥猪时，二十个城里来的年轻男女集体咽了一口狂野的唾沫。
在城里，每个人每个月就那么点肉票，还得排半天队去抢。
下乡这一路啃的都是干粮，现在看到新鲜的猪肉，谁能顶得住这种诱惑？
他们去公社采购物资，但有钱有票也不一定能买到肉。
“大爷，这肉……我们能分点吗？”
周卫国凑到一个抽烟的老汉身边，咽着口水问道。
老汉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分？你们今天刚来，一个工分都没挣，拿啥分？这是咱们胜利大队社员的福利！”
知青们一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眼睛里满是失落和渴望。
李青咬了咬嘴唇，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台阶上指挥的辰楠。
她眼睛一亮，正想凑过去套套近乎，辰楠却已经主动走了过来。
“看大家采购回来也挺辛苦的。”辰楠背着手，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笑容。
“大队考虑到你们刚来，还没下地挣工分，自然是不能免费分肉的。这是原则问题，不能破坏规矩。”
知青们听到这话，心跌到了谷底。
“不过嘛——”
辰楠话锋一转，拉长了声音。
所有人立刻竖起了耳朵，眼巴巴地看着他。
“念在你们初来乍到，大队部开会决定，给你们一个花钱买肉的名额！”辰楠竖起一根手指，“给钱，不要票！按照公社供销社的肉价，每个人定量半斤！二十个人，就是十斤肉！”
“不要肉票？！”
刘大壮第一个激动得跳了起来，一张黑红的脸涨得通红：“辰书记，您说的是真的？！只要钱就行？！”
“我辰楠吐口唾沫是个钉。不要票，一人半斤！”辰楠笑了笑，“不想买的可以不买，名额作废。”
不想买？谁不想买谁是傻子！
这年头，不要票的肉那叫黑市肉，价格贵得吓死人还得担惊受怕！
现在大队直接光明正大地卖给他们，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啊！
“我买！我买半斤！”周卫国赶紧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钱，生怕辰楠反悔。
“我也买！辰书记，我要稍微肥一点的！”林雪也顾不上娇弱了，挤上前挥舞着钞票。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叫王强的男知青却面露难色。
他家里条件不好，连铺盖都是补丁摞补丁，这几毛钱的肉钱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旁边脑子活泛的罗明眼珠子一转，立刻凑到王强耳边嘀咕：“王强，你要是没钱买，你把名额让给我！我出钱买下你的那半斤，晚上我煮了肉，分你一大碗肉汤喝！怎么样？”
旁边立刻有人听到了，不乐意了。
“凭啥给你啊！王强，你把名额给我，我不光给你肉汤，我还给你两块肥肉膘！”
知青们也不傻，谁知道下次大队杀猪是什么时候？
能多囤点肉是一点！
为了一个买肉的名额，这帮平时自诩斯文的城里人竟然在院子里争得面红耳赤。
辰楠看着这滑稽的一幕，也没有多说什么。
有钱吃肉，没钱喝汤，这很正常。
在胜利大队，能吃上肉，能过上好日子，全靠大队部说了算。
最终，十斤猪肉被知青们一点不剩地买光了。
王强也咬咬牙，自己掏钱买了半斤，他可舍不得把这救命的油水让给别人。
大队部的院子里，欢声笑语震天响。
赵有福拿着喇叭，大声念着各家的名字和工分，切肉的刀声“梆梆”作响。
每一块分发下去的肥猪肉，都伴随着社员们感恩戴德的笑脸。
院子角落里，几口支起来的大铁锅已经冒出了浓郁的白烟。
猪骨头在开水里翻滚，熬出奶白色的浓汤。
切得薄薄的五花肉片，酸脆爽口的酸菜，灌得粗壮的血肠，一股脑儿地下进锅里，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杀猪菜好喽——”
“大家排好队，准备开吃！”
随着大师傅的一声吆喝，整个胜利大队沉浸在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欢之中。
孩子们端着大海碗，排队等待着。
老人们看着那热乎乎的肉汤，眼角泛起了激动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