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记得刚搬来那会儿，大家都还小呢。”

    盼娣哼着小曲，脚尖打着拍子：“明年我就能上初二了，长大就可以帮哥哥分担压力了。”

    想娣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雪景，手指在空中虚画着，似乎在构思下一幅画的构图。

    屋内，热气腾腾。

    大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年夜饭。

    红烧肉、清蒸鱼、还有那一盘盘皮薄馅大的饺子。

    辰东南和老爷子正在温酒，李秀兰和老太太还在厨房里忙活最后一道汤。

    “小楠啊，过来坐。”老爷子招招手，脸上红光满面。

    辰楠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走进屋里。

    这一年，他二十二岁了。

    岁月在他的脸上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稳重。

    他在轧钢厂已经是采购科的一把好手，最年轻的科长，估计还能往上升一升。

    在这个年纪能坐到这个位置，那是凤毛麟角。

    但他并不骄傲。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爷，爸。”辰楠坐下，给长辈们满上酒。

    “这一年，咱们家过得好啊。”老爷子感慨道，“孩子们都争气，小楠工作也顺心。我这把老骨头，看着心里高兴。”

    “是啊。”辰东南端起酒杯，看着满屋子的儿女，眼框有些湿润，“以前在乡下，哪敢想这种日子。都是托了小楠的福。”

    “爸，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辰楠笑着举杯，“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开饭喽！”

    李秀兰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酸菜白肉汤走了进来，“姑娘们，别玩了，快进来洗手吃饭！再不吃饺子就凉了！”

    “来啦！”

    院子里传来一阵欢呼声。

    九个妹妹像九只归巢的小燕子，叽叽喳喳地涌进了屋里。

    带来的冷风瞬间被屋里的暖意融化。

    大家围坐在一起，圆桌很大，却挤得满满当当。

    “干杯！”

    酒杯和汽水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爆竹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辰楠看着这一张张笑脸，心中一片宁静。

    外面的世界风云变幻，时代的浪潮即将汹涌而来。但他并不畏惧。

    他有空间，有能力，更有需要他守护的亲人。

    这就是他的底气，也是他的责任。

    过了今晚，就是一九六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