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气温回暖。
辰楠又来借车了，理由很简单，拉物资！
人事科主任王牛围着那辆墨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转了两圈，伸手拍了拍厚实的铁皮，脸上笑出的褶子能夹死苍蝇。
“小辰啊，也就是你。”王牛把车钥匙往辰楠手里一塞，语气里透着股亲热劲儿，“换个人来，这宝贝疙瘩我可舍不得往外借。这路滑，又是回乡下，你悠着点开。”
辰楠接过钥匙，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塞进王牛手里，动作行云流水：“谢了王主任，回头有好东西，肯定忘不了咱们二厂的兄弟。”
“跟你办事就是痛快！去吧去吧，别眈误了正事。”王牛乐呵呵地揣起烟，挥了挥手。
辰楠也不磨叽，踩着踏板翻身上车。
这年头，能开上解放大卡，那比后世开法拉利还威风。
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庞大的车身碾过压实的雪路，卷起两道白烟，直奔红星公社而去。
这一路并不好走。
路面坑洼不平，方向盘沉得象灌了铅。
辰楠却开得极稳，他这身体经过空间灵泉的滋养，反应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常人，这几吨重的铁疙瘩在他手里驯服得象只大猫。
车子驶入桃花村地界时，日头正往西边斜。
“突突突——”
巨大的引擎声打破了村庄冬日的宁静。
村口的几个老社员正揣着手在墙根底下晒太阳，听到这动静，眼皮微抬，也猜测到是谁回来了。
“听这动静，又是辰家那小子回来了吧？”
“除了他还能有谁？整个红星公社，也就他有这本事，把公家的大卡车当自家驴车使。”
“公家车办公事，人家那是公事公办！”
“啧啧，这是第三回了吧？真是出息了啊！”
羡慕、嫉妒，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敬畏，在这些闲言碎语里发酵。
嫉妒的人没去凑热闹，可村里的小屁孩听到动静都跑出来观看，这可是大汽车啊！
平时根本见不着，这大家伙看着就霸气！
辰楠没理会路边的目光，熟练地挂挡、打盘，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自家的大院门口。
车刚熄火，那股子震动还没完全散去，院门“吱呀”一声就被推开了。
“哥哥！是哥哥回来了！”
最先冲出来的是老五春娣。
这丫头那是真野，外面有点乱，她愣是像只小豹子一样蹿了出来，脚底下一滑，顺势打了个滚，爬起来接着跑，嘴里还咋呼着：“大姐！二姐！快出来啊！哥哥开大车回来啦！”
紧接着，一连串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哥哥！”
“哥哥抱！”
九妹胜娣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一把抱住辰楠的大腿，整个人象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上面，仰着冻得红扑扑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哥哥，糖！”
辰楠一把将小黏糕胜娣抱了起来，在她冰凉的小脸蛋上蹭了蹭，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都有，都有。”
这时，老爷子和老太太也走了出来。
老爷子手里还端着那个紫砂茶壶，看着门口停着的大家伙，胡子翘了翘：“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太太则是心疼地看着孙子被风吹红的脸，赶紧招呼着：“快进屋，快进屋歇歇，一路上辛苦了。”
招娣带着几个妹妹围在辰楠身边，帮他拍打身上的灰尘。
大妹招娣如今越发有个大姐样了，一边帮辰楠解围巾，一边数落着还在地上撒欢的春娣。
“老五！别蹦了！再蹦晚上不给你饭吃！快帮哥哥拿东西！”
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
辰楠把胜娣放在炕头上，自己脱了大衣，接过二妹来娣递过来的热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屋里九双大眼睛，外加老两口，全都眼巴巴地盯着他。
辰楠放下搪瓷缸子，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妹妹脸上扫过。
招娣懂事隐忍，来娣温柔细心，盼娣机灵古怪，想娣文静爱美，春娣活泼好动……每一个都是家里的宝。
“爷，奶。”辰楠清了清嗓子，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我这次回来，是接妹妹们进城的。”
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老太太正在纳鞋底的手顿住了，针尖差点扎到手指头：“进城？进城干啥？过年那会不是才去吗？”
“过年是过年。”辰楠摇摇头，抛出了那个重磅炸弹，“是去读书。手续我都办好了，妹妹们能在城里上学了。”
这一句话，就象是在平静的湖面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