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楠并没着急回去,而是跟妹妹们在村里玩。
此前妹妹们也经常出门跟小伙伴们玩,如今她们回来,村里都比平时要热闹几分。
一直到了正月初八,村里的年味儿还没散尽,空气里依旧飘着零星的爆竹硝烟味和灶膛里烧柴火的焦香。
这几天,辰楠除了陪着九个妹妹疯玩,就是给家里的水缸填满灵泉水,顺带着把地窖里的存货整理了一番。
胜利大队的社员们脸上都挂着笑,尽管外面世道艰难,但他们心里有底。
地窖里有粮,手里有点馀钱,这年就过得踏实。
大队部里,烟雾缭绕。
辰东北盘腿坐在炕上,手里那杆老烟枪吧嗒吧嗒地抽着,眉头虽然舒展,但眼神里透着股子精明。
他对面,坐着七八个汉子,一个个穿着打补丁的黑棉袄,袖口磨得发亮,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风霜,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焦灼。
这都是附近几个大队的大队长。
“老辰啊,咱们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说话的是红星大队的刘队长,他搓着满是老茧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你们胜利大队今年是翻身了,那是你们有本事,跟对了人。可咱们大队……这日子实在是紧巴。”
“是啊,老辰。”旁边另一个队长也接茬,声音干涩,“大队帐上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社员们辛苦一年,分不到几个钱,这眼瞅着开春要买种子、买化肥,还要修水渠,哪哪都要钱。咱们也不求别的,听说你们那侄子回来了?能不能给牵个线?”
他们由于跟着胜利大队种红薯土豆,还有那特制营养液,可谓是大丰收,可是他们大队帐上也没钱了啊。
外面红薯土豆的价格又不高,因此一直舍不得买。
得知胜利大队卖了高价,也得知辰楠回来,于是他们就跑过来了。
辰东北磕了磕烟袋锅子,目光扫过这几张愁苦的脸。
胜利大队如今账户上有钱,暂时是不会卖粮的,这是铁律。
外面的饥荒还没个头,谁也不知道这光景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这是保命的根本。
之前卖给辰楠那批土豆红薯,一是大队账户确实空了,二也是因为辰楠给的价格实在公道,那是自家人帮衬自家人。
但这些个大队不一样。
他们也跟着种了些红薯土豆,产量比往年高许多。
眼下为了大队能运转下去,只能拿这些红薯土豆换钱。
“各位老哥既然找到我这儿了,我也不能装聋作哑。”辰东北终于开口了,声音沉稳,“小楠确实在村里,不过他是轧钢厂的采购员,收东西那是公事。你们要想卖,得按规矩来。”
“按规矩!肯定按规矩!”刘队长眼睛一亮,急忙点头,“只要能收,咱们绝无二话。”
辰东北点了点头,起身披上那件旧军大衣:“走吧,我带你们去见见他。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质量得过关,要是拿烂红薯糊弄人,别怪我老辰翻脸不认人。”
“那哪能啊!都是庄稼人,这点良心还是有的!”
辰楠正在院子里给夏娣修那个掉了鼻子的雪人,听到动静,回头就见大伯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了。
听明来意,辰楠拍了拍手上的雪渣,目光在这些队长脸上转了一圈。
他这次回城,确实得带点东西回去交差。
轧钢厂万把号人张嘴等着吃饭,采购科的任务指标一直都在。
既然这几个大队愿意卖,那是好事。
“几位叔伯既然是大伯带来的,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辰楠神色平静,既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也没有过分的热络,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厂里确实需要物资。不过现在政策紧,我也不能给太出格的价,但我保证不让乡亲们吃亏。”
几个队长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辰楠的嘴。
“不要票。”
“红薯,两毛一斤。”
“土豆,两毛五一斤。”
辰楠报出了价格。
院子里静了一瞬,紧接着就是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这价格,跟当初收胜利大队的价一模一样!
要知道,现在外面的收购站,价格压得死死的,而且还挑三拣四。
黑市价格虽然高,但那是投机倒把,大队集体不敢干那个,风险太大。
辰楠给的这个价,绝对是良心价,甚至说是照顾价也不为过。
“哎呀!这……这太好了!”刘队长激动得语无伦次,眼圈都红了,“小楠同志,你这是帮了咱们大忙了啊!”
“行了,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