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吧!”
听到这两个字,三人如蒙大赦。
另外两个同伴此时勉强爬了起来,三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向玉米地外逃窜,连句狠话都不敢留,生怕这个煞星反悔。
看着三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青纱帐尽头,辰楠眼中的戾气才缓缓收敛。
他转身走到路边的土堆旁,拔起那串插在上面的糖葫芦,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还好,没弄脏。”
他跨上自行车,铃声清脆地响了两下,重新骑上了回村的土路。
风吹过,玉米叶再次哗啦啦作响,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回到大队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那几个在村口晃悠的生面孔还在,但辰楠能明显感觉到,随着那三个打手的锻羽而归,这些监视者的目光变得畏缩了许多。
没过多久,这些人就象是得到什么指令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相反,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个叫宝哥的人,既然让那么多人来监视,就绝不会因为一次失利而轻易罢手。
他只是在重新评估风险,查找更致命的切入点。
推开院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哥哥回来啦!”
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小九胜娣眼尖,欢呼着扑了过来。
辰楠单手将车停好,一把抱起小丫头,将那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递到她手里:“拿去跟姐姐们分着吃,别抢啊。”
“哇!糖葫芦!”
屋里呼啦啦涌出一群小脑袋,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被孩子们的欢笑声冲散。
看着妹妹们无忧无虑的笑脸,辰楠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些,但随即又缠绕得更紧。
为了守护这份笑容,他必须做得更多,更绝。
接下来的半个月,胜利大队的社员们发现,那个平日里就勤快的辰采购员,变得更加“积极”了。
他不仅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试验田里,更是频频往返于公社和大队之间,为了化肥指标据理力争,为了推广“特制营养液”在田间地头讲得口干舌燥。
清晨,天刚蒙蒙亮,辰楠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地头,卷着裤管,拿着铁锹,和社员们一起疏通水渠。
中午,烈日当空,他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笔记本,记录着每一株红薯的长势,汗水湿透了背心,他也浑然不觉。
傍晚,大队部的喇叭里经常能听到支书对辰楠的表扬,公社的小报上也刊登了他“一心为公,扎根农村”的先进事迹。
这就是辰楠的“明线”策略——阳光下的英雄。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一个政治过硬、作风优良、又有实际贡献的“先进典型”,本身就是一道最强的护身符。
他要把自己活成一面旗帜,活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不管谁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动一个全公社甚至全县知名的“红人”,会引发多大的震动。
这种代价,是那些只求财的亡命徒所不愿意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