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看了一眼常伟那因极度情绪波动而更加红得不正常的脸,语气像是长辈叮嘱不听话的孩子,“以后啊,可千万要管住自己这张嘴。记住这次的教训,别再祸从口出了哦。”
这一次,他说完,再也没有停留,拎着那个装满“慰问品”的篮子,转身,步伐稳健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只留下一个让常伟感到彻骨寒意的背影。
常伟呆呆地坐在病床上,像一尊瞬间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木雕。
耳边反复回荡著辰楠最后那几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尤其是“祸从口出”那四个字,与记忆深处那个冰冷低沉的声音诡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是他就是他一定是他”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反复念叨著这几个字,甚至连那个被抢走的果篮都顾不上心疼。
此刻,一种源于未知和确认被报复的恐惧攫住了他。
报公安?
这个念头再次冒了出来,但立刻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拿什么报公安?
就凭辰楠几句语焉不详、充满暗示的话?
公安会信吗?
不仅不会信,可能还会追究他们那天晚上为什么那么晚还在外面晃荡。
他们在外晃荡的原因是什么?
万一再深挖下去,其他几人把那晚的事情说出去,那这事情可就麻烦了。
常伟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冰冷的陷阱,明明知道敌人是谁,却没有任何反击的力量和证据。
甚至连大声说出来证据都没有,勇气也因为潜在的威胁而丧失。
“啊——!”
他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和愤懑的低吼,再一次用拳头狠狠地砸向身下的被子。
剧烈的动作不可避免地牵动了腿上的伤处,一阵钻心的疼痛猛地袭来,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就浸湿了额前的头发。
这实实在在的疼痛,反而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他心头的狂躁和混乱,让他被迫冷静了下来。
他瘫软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悔。
或许,当初真的不该跟柳如意走那么近。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愤怒所取代。
而此刻,辰楠已经走出了医院大门,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将果篮递给眼巴巴等在外面的赵小川和毛蛋。
“这东西,就给你们了。”
赵小川接过沉甸甸的篮子,看着里面红彤彤的苹果和罕见的香蕉,还有不少零嘴,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他们的眼睛都直了,连连道谢:“谢谢楠哥!谢谢楠哥!”
辰楠笑了笑,没说什么。
刺激了常伟,让他气急败坏,还“缴获”了物资犒劳了“手下”,这一趟医院之行,收获颇丰。白马书院 已发布嶵薪彰结
接下来,该去那个芙蓉胡同,看看常大伟主任,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那些错综复杂的胡同巷口,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赵小川与两个小弟对视一眼,楠哥进去的时候是空着手的,怎么出来却拿着一个果篮?
刚才他们也没看到楠哥买东西进去看病人啊。
这就很奇怪,这果篮就像是在某个病人手里拿的,可这样的事情真能发生吗?
他们不知道,但也不好过问。
反正这果篮给了他们就是他们的。
这果篮里面的可都是好东西啊,那些水果与零嘴可都是稀缺货。
“楠哥跟我来。”
赵小川带着辰楠朝医院侧边走去,很快就深入胡同里面。
在胡同里兜兜转转十来分钟,终于抵达芙蓉胡同。
赵小川认了认位置,在一栋平房停下。
辰楠看着这里的普通居民楼,并不是那种居住很多人的大杂院。
只见门牌号上写着芙蓉胡同666号房。
“楠哥,就是这里。”
赵小川指著666号房,之前就看到常大伟来过几次这里。
而且这里面并不是没人,里面还有一个女人居住。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因他差点被人当流氓给抓了。
辰楠点点头,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攀爬上院墙。
如同蛰伏的猎豹,将院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院子不大,靠墙根处堆著些用油布半遮著的蜂窝煤,旁边是几个破旧的腌菜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