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淡淡道:“留着她,等你继承爵位,她彻底失去希望,她就会彻底疯掉。
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难道不是么?”
顾廷烨沉默良久,道:“你说的对,是我太急了。
那我们如今是不是该试着和赵团练使接触了?
真等汴京有变,我们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得到信任,一旦错失良机,悔之已晚。”
“我刚刚还提醒你不要急。”
梁安微笑道:“你知道太祖皇帝夺得天下后,为什么要杯酒释兵权么?
因为那些人今日能支持太祖皇帝,明天太祖皇帝不能让他们满意,他们就能支持别人。
同样的道理,我们帮助赵团练使,决不能暴露出早有谋划,否则将来我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至于信任与否,我觉得并没有那么重要,需要比信任更重要。
汉高祖信任韩信么?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但他需要一个统兵的帅才,所以他必须信任韩信。
都说汉高祖知人善用,但在我看来,是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我明白了。”
顾廷烨思索许久点了点头,赵宗全若是真能坐上皇位,提拔一些心腹是必然的。
但他一个团练使,没有足够的心腹掌握所有权利。
即便有,也不行,必须要提拔任用朝中官员。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安抚京官的人心。
当产生需要的时候,梁安和他是帮助赵宗全登基的人,比起其他人更值得信任和重用。
他们虽然在禹州,但背后却是汴京武勋,重用他们也是再想汴京的武勋示好。
“你明白就好,做的越多,哪怕痕迹清理的再干净,也总有破绽留下,等待时机才是最好的选择。”
梁安说道:“我们以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不要露出任何异常。”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回军营。”顾廷烨说道。
“不,你既然来了,中午就陪我喝几杯,最好喝醉,下午回去休息。回头再去找沉从兴喝,把你收到的消息告诉他。”梁安说道。
虽然以他和顾廷烨的私交,即便顾廷烨来找他,也未必会引起怀疑。
但现在不怀疑,不代表将来不怀疑。
“见过王知州!”梁安行礼道。
“伯谦来了。”
王安石微笑道:“快请坐。”
招呼梁安落座,王安石和梁安闲聊着,等下人送上茶水,把人打发出去,才说道:“你上次提出的意见,我已经完善好了。
除此外我还制定了针对地主的策略。”
说完王安石前去书桌上,拿来厚厚一沓纸张,递给梁安。
梁安接过仔细观看了起来,前面的都是他上次提过的,王安石进行了修改和优化,整体上并没有问题。
——
后面的则是他刚刚所说,针对地主的办法。
许久,梁安看完,端起茶盏喝了起来,心里却在思索王安石制定的策略。
王安石制定的策略,也谈不上多高明。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大周的税制了。
大周如今实行的是两税法,两税法是唐朝租庸调税制崩溃后,重新制定的税制。
当时唐朝把租庸调及杂税归纳为两大税种,即户税和地税。
同时根据家庭的资产和拥有的田地,划分出不同等级的税收标准。
越有钱的人家,所纳的户税越多,拥有田地越多的人家,纳的田税越多。
两税法可以说是对古代税制的一个重大变革,在这之前所有人缴税的标准都是一样的。
这种标准对于富户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对于百姓来说,负担却也不算轻。
平常还好,当朝廷缺钱的时候,最长用的手段便是加税或者提前征税。
明末就曾经出现过预征几十年后赋税的奇操作。
平常税收百姓都难以承受,更何况这种频繁加收的。
而两税法便首次开创以“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原则,按资产多寡分户等征税,减轻普通百姓的负担。
虽然具体执行中并没有做到,但这并非是税制的问题,而是官员的问题。
还是那句话,再好的政策还是得官员执行,官员执行的不彻底,什么政策都没用。
当然,两税法也有各种端,否则也不至于后面被废除。
而王安石制定的策略便是,征收地税时,把拥有田地的数量进行细分。
低于五百亩,按照之前的标准征收,高于五百亩,将根据多出来的,不断增加田税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