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梁安的话,让王安石认识到了商业的作用。
正是因为本朝商业繁荣,为失去田地的百姓提供了收入。
这才出现土地兼并和一些王朝末期一样严重,却没有出现大的动乱。
王安石思索良久,问道:“商业无论怎么发展,也都是有瓶颈存在,土地兼并的问题还是要解决才行。”
“确实,光是商业承载不了那么多人口,还是需要靠土地来承载。”
梁安认同的点了点头,道:“不知王知州认为天下掌握土地最多的是哪个群体?”
“地主乡绅?”王安石不确定道。
“错,是商人。”
梁安摇头道:“商人靠着行商,赚取大量的钱财,然后再用钱财置办铺子和田地。
地主乡绅只是兼并土地,但大多数土地都会流入富商的手里。
虽然本朝土地兼并严重,和朝廷不抑止兼并有很大的关系。
但和商业繁荣也不无关系。
古代的经济模式就有很大问题。
古代可没有银行,商人有了钱,只能堆在家中。
先不说钱不能生钱,古代货币主流是铜钱和绢,其次就是金银。
大量铜钱堆积如山,占地方不说,时间久了还会生铜锈。
不仅需要时间和人手打理,也不安全。
买铺子和田地就不同了,不仅每年都有收入,钱财变成地契田契,真要遇到什么事,也方便挟带藏匿。
而田地的价值很稳定,还有不错的涨幅。
后世有各种手段吸纳这种闲散资金,最不济也可以存在银行吃利息。
但是在古代就只能流向田地,这才是古代土地兼并严重的根本问题。
其实古代田地产出不高,无论怎么剥削,肯定要分给百姓一部分。
剩下的按照古代产量和粮价,所赚的钱财微乎其微。
假设古代有银行,把钱存在银行的利息超过田地的收入,怕是大多数人都会把钱存入银行。
当然了,这并不现实。即便朝廷真这么做,商人也不会信。
“朝廷完全可以设立律法,田地交易必须通过官府备案登记,方可生效,否则完全无效。登记备案,需要收取一定的税。
然后再规定,商人持有的田地,不得超过一定亩数。超过的部分需要缴纳巨额的税收。
只要这个税超过田地产出,商人就只能把田地给卖掉。”
“妙啊!”
王安石越听眼睛越亮,忍不住拍手叫好。
梁安之前说变法首要就是吏治,推行新法要靠那些官员。
这一点他又岂能不知?
王安石可是仔细总结过范大相公新法失败的原因。
他承认范大相公制定的新法,皆直指要害。
若是能够推行下去,确实能够解决朝廷的积弊。
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阻力的原因便是损害了太多人的利益了。
因此她吸取教训,制定的新法多针对于民。
用梁安那套分饼的理论来说,范大相公变法,是想让所有多吃饼的人吐出一部分来。
而他只是想让地主乡绅吐出一部分来。
但梁安的办法却让他眼前一亮,拍案叫绝。
别看大周不抑商,但商人的实际地位依旧非常低。
商人勾结官员,只是想查找靠山,让自己行商更加安稳。
朝廷若针对商人,对官员的影响非常小。
除非那些商人不经商了,否则该给官员送钱还是得送。
不过别以为这样那些官员就不会反对了。
因为本朝不抑商,很多官员家族中都有人经商。
这些人有的是利用家中有人做官去经商,有的甚至就是官员自己安排的。
要说哪个朝代贪官最少,应该就是本朝了。
别的朝代可能某一时期贪官少,但综合下来,却无法和本朝相比。
大周贪腐少,可不是高薪养廉养出来的。
而是对文官太放纵,文官都能通过族人或自己安排经商的人光明正大的赚取钱财。
就拿盛家来说,大房经常给二房送钱。
之所以这么做,可不仅仅因为盛老太太对大房的帮助。
而是给盛用作平常开销和打点的。
这样盛纮才不会为了钱财去贪污,可以一心做好官。
盛官职越高,大房生意越好做。
官员有别的渠道来钱,自然不会去惦记一些蝇头小利。
因此朝廷要针对商人,他们必然会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