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安缓缓起身。
他拿起那块令封碎角,压在海防图黑石港的位置。
“黑石港不是匪窝。”
“是杨坚在东海养出的前哨刀。”
他看向满殿文武。
“这把刀,已经照着东岬船坞来了。”
旧臣伏地。
“臣失察。”
鸿安没有看他。
“失察入册。”
姚广忠落笔。
笔尖很稳。
鸿安道:“不剿。”
许初抬头。
李潇也看向鸿安。
鸿安道:“现在剿,是替他们点灯。”
“水师未成,港坞未固,舰炮未上船。”
“打草,只会惊蛇。”
他指向黑石港。
“瑶光继续潜伏。”
“仇汝风盯秦黑鲨主寨。”
“宁鸣佩记船数、潮时、炮位、粮仓。”
“只记,不杀。”
“除非匪杀民。”
李潇拱手。
“臣领海陆联防。”
鸿安道:“天权不得暴露舰炮进度。”
“玉衡暗中加固东岬、北渚夜防。”
“周怀谦照常筑港。”
“明处火油桶,换空桶。”
“干药、炮座图、木料、铁箍,全部入岩仓暗库。”
姚广忠道:“黑石港案并入海防总册。”
鸿安点头。
“再立一册。”
“海匪焚湾旧患册。”
“沿海百姓凡有沉船、劫船、失亲、旧案,一律收录。”
“北洋水师不是扰民。”
“是给沉在海里的亡魂立刀。”
殿外雨停。
消息很快传到海门、东岬、北渚。
旧渔户抱着断桨来登记。
船工递出半张海图。
妇人捧着沉船木牌,手指按在案上,半天没松。
军吏只说一个字。
“写。”
夜深。
东岬船坞。
周怀谦收到密令后,没有敲钟。
他只让工兵撤下明处火油桶,换成空桶。
真正的干药,被一车车推入北渚岩仓。
油布盖住火光。
木桩还立在潮声里。
同一夜。
黑石港主寨。
秦黑鲨拆开杨坚密令。
纸上只有八个字。
焚船坞。
夺炮图。
断北洋。
他看完,把令纸按进火盆。
火光照出他脸上一道旧刀疤。
“升灯。”
三盏黑灯,在主寨高处亮起。
内湾里,百艘黑帆同时解缆。
而东岬船坞外。
排水沟里,又漂出一只无字竹筒。
守卒捞起,封蜡未干。
周怀谦亲手拆开。
里面只有半张新拓图。
正是北渚岩仓暗库的位置。
他看了一息。
随后抬头。
“封沟。”
“查今晚所有搬药的人。”
副将脸色变了。
“军统,内鬼还在?”
周怀谦把拓图压进铁匣。
“不是还在。”
他看向黑夜里的船坞。
“是已经摸到暗库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