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踏勘东海,贪官拦路,铁血筑港

    两图一对。

    东岬旧湾,与旧库海防图上的深水泊位完全吻合。

    南沙口,却被标成“暗沙走泥,不可设坞”。

    郑通袖中手指一抖。

    周怀谦把两张图并排压住。

    “郑知府。”

    “你给我的新图,把深水湾改成险滩,把暗沙口改成良港。”

    郑通立刻跪下。

    “下官不敢!”

    梁守年也跪了。

    “或是绘图吏误笔!”

    周怀谦看向旁边军吏。

    “传。”

    两名兵卒押来一个灰衣水曹。

    那人脸上有伤,手里捧着半本湿册。

    郑通猛地抬头。

    水曹跪下便磕。

    “周军统饶命!”

    “原图不是这样!”

    “郑府逼小人改水深,南沙口外三十顷盐田,是郑家、梁家与周氏海行合买!”

    “若军港定在南沙口,朝廷征地,他们可拿赔银;若定在东岬旧湾,那边全是荒礁,他们一文不得!”

    人群哗然。

    郑通怒喝:“胡说!”

    周怀谦抬手。

    兵卒把另一只木匣打开。

    里面是地契、盐田账、海门旧商号往来信。

    周怀谦拿起一张。

    “周氏海行。”

    “上一章才入海防阻政案。”

    “你们倒会赶潮。”

    郑通脸色彻底白了。

    梁守年还想辩。

    “军统,纵有私田,也不能说明下官等人阻海防。南沙口民户少,确实省事!”

    周怀谦走到南沙口泥样前。

    他拿起一根铁钎,直接刺进泥桶。

    铁钎沉到底,泥水翻出黑泡。

    “软泥三丈,打不了重桩。”

    他又指东岬岩样。

    “花岗岩底,可立炮台。”

    再指水文杆。

    “内湾藏风,可泊福船。”

    最后指向外侧礁线。

    “外礁可建前哨,封航道。”

    周怀谦看着梁守年。

    “你不是省事。”

    “你是想让军港烂在泥里。”

    梁守年嘴唇发抖。

    这顶帽子,谁戴谁死。

    郑通突然叩首。

    “周军统,下官一时糊涂,但也是怕扰民,怕工程太急,怕百姓再受徭役之苦!”

    周怀谦终于笑了一下。

    很短。

    “你把百姓说得挺顺口。”

    他转头。

    “带人。”

    片刻后,十几名渔户被请到潮滩边。

    为首老渔民跪下,捧出一包旧骨牌。

    “军爷,东岬早就没人住。”

    “那边原是旧泊湾,后来海匪劫船,烧了村,剩下的人都搬了。”

    “南沙口是盐田。”

    “郑家的人说,若官府征地,叫我们签名,说能分银。”

    周怀谦问:“谁叫你们签?”

    老渔民抬手,指向郑通身后两名小吏。

    小吏当场瘫坐。

    周怀谦看向郑通。

    “民生牌,打得不错。”

    “可惜背面写着银子。”

    李潇不在。

    但这一句,已有北境刀味。

    周怀谦下令。

    “郑通篡改水文,误导军港选址,勾连案犯商号,借民生阻国策。”

    “按军国重罪,拿下。”

    兵卒上前。

    郑通猛地挣扎。

    “我是朝廷知府!你无权当场锁我!”

    周怀谦取出鸿安朱印军令。

    “王令在此。”

    “沿海军港、船坞、炮台,归我全权督造。”

    “阻者,先锁后审。”

    锁链落下。

    咔的一声。

    郑通知府袍被扯歪。

    梁守年伏在泥里,连头都不敢抬。

    周怀谦看向所有地方官。

    “今日起,海门、北渚、东岬三地港册重验。”

    “再有一处假水深,一处假礁位,一户假民签。”

    “本官不问你们祖上几代清白。”

    “只问你们今日几斤脑袋。”

    没人敢应。

    潮声一阵阵拍上来。

    周怀谦转身,走回木案。

    他把三枚红签插在海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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