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北陵旧库开,鸿泽夜遁菲莱
着像刀背刮过瓷面。

    “皇叔平东鲁,威势正盛,如今连宗室也容不下了?”

    无人应。

    鸿泽抬头看鸿安。

    “我是宗室血脉,曾为太子。你今日清我,是借旧库之名清异己。”

    鸿安看着他。

    “读。”

    书吏展开册卷。

    “鸿泽旧府,收银粮三万六千两,出自北陵密册所列郑、梁、崔三族。”

    “鸿泽旧府,与奉天旧权贵旧札往来十七封。”

    “鸿泽旧府,私养府兵名册一卷,实数九百四十二人。”

    殿中甲叶齐响。

    府兵。

    这两个字,比银粮更重。

    鸿泽脸上的笑终于僵住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很快,他又笑了。

    “九百府兵,也能叫反?”

    许初抱臂,眼神像在看一座待拆的旧墙。

    陆修低声嘀咕:“九百多人,还说不是刀?这刀柄都露出来了。”

    姚广忠又取出一封海青色封皮的旧札。

    这封信与其他奉天旧札不同,纸料极薄,边缘压着细密海纹,墨迹带青,像被海风吹过。

    姚广忠的声音沉下去。

    “另有海外商札三封。”

    “收信人,鸿泽旧府。”

    “寄信处,南海之外,菲莱国青帆商馆。”

    殿中不少文臣猛地抬头。

    菲莱国。

    这个名字,对中原朝堂而言并不常见。

    那是海外诸国中最擅海贸的一国,船高帆青,常年行走于南海诸港。早年奉天王庭未乱时,曾有海外贡道。后来中原战乱,海路断绝,菲莱商船也渐渐少见。

    可少见,不等于消失。

    姚广忠继续读。

    “信中言,若中原旧局有变,可启海门旧道,青帆相迎。”

    “另有一句。”

    他停了一下,才道:“奉天真主,不当困于陆。”

    鸿泽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李潇手指按紧刀柄。

    鸿安抬眼:“鸿泽。”

    鸿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鸿安拿起朱笔,声音平稳。

    “废太子旧号。”

    “贬为庶人。”

    “削府兵。”

    “封府库。”

    “撤宾客。”

    “终身软禁府邸。”

    “不许入朝。”

    “不许见外臣。”

    “不许接兵符文书。”

    每一句落下,鸿泽身上的旧名就被剥掉一层。

    到最后,他站在殿中,似乎只剩下一个名字。

    鸿泽猛地上前半步。

    “鸿安!你敢——”

    李潇刀出半寸。

    声音不大。

    “庶人,退。”

    鸿泽死死盯着鸿安,眼底血丝绷起。

    可殿中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因为三册在案。

    因为府兵在册。

    因为海外密札也在案。

    这不是兄弟争位。

    是刀口已经抵到朝堂脖子上。

    鸿安合上朱批。

    “带下去。”

    甲士上前。

    鸿泽垂下眼,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被甲叶声盖住。

    他被带出殿门时,回头看了鸿安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败者的惊惶,反而有一种阴冷到极点的平静。

    李潇看见了。

    他眉头微沉。

    可就在这时,北陵密册又有新柜开出,殿外诸事连番回报,旧吏拿人、军械入库、粮仓归册、城门换防,一件件都要过案。

    鸿泽被押回旧府软禁。

    表面上,一切照令而行。

    入夜,奉天王城重新张榜。

    杨坚父子定寇罪。

    东鲁旧部已清。

    奉天旧税尽废。

    北陵密党入册。

    鸿泽废为庶人。

    各郡回报陆续入城。

    军械封清。

    粮仓归册。

    旧驿复通。

    乡里安置继续。

    隋军残部降者审编,拒捕者平定。

    城外粥棚未灭,城上军旗未收。

    许多人以为,这一夜终于可以安稳过去。

    可三更刚过,旧太子府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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