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安民新令,奉天旧税尽废
袖口上沾了药渍,裙角上沾了泥点,却没有一个人退。那一刻,城中不少原本还在观望的人,才真正开始相信,北境不是来换一张旗就走,而是真的要把这片地接过去。

    到了入夜,书吏将今日新收的册子摞成一堆,足足有半人高。

    灯下,墨迹未干。

    “奉天旧税木牌焚毁。”

    “东鲁残旗入库。”

    “失地流民,已分田二百七十三亩。”

    “种籽发出三百四十担。”

    “赈棚开设,三处改六处。”

    书吏念完,抬头看鸿安。

    “王爷,今日总册,末尾要怎么写?”

    鸿安没立刻答。

    他只看着门外那条被粥火照亮的街。

    夜色压下来,街口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像从黑泥里一点点长出来的星子。半晌,他才落下四个字。

    “与民休息。”

    书吏低头,郑重记下。

    可就在他合卷的一瞬间,外头忽然有军吏快步冲进来,手里捧着一张从征铜账夹层里抠出来的薄纸,纸边还沾着旧账页上的灰屑。

    “王爷。”

    “北陵旧库,查到了。”

    鸿安抬眼。

    那薄纸上只画了半座陵。

    陵门边缘,压着一个旧得发黑的王印残纹。

    而那纹路,和杨坚贴身内甲里藏着的那枚铁片,正好对得上。

    李潇只看了一眼,手指便瞬间按紧了刀柄,指节都跟着泛白。

    鸿安把薄纸接过来,指腹从那半座陵上缓缓滑过,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门,真在这里。”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和炭火混杂的味道,吹得案上的灯焰微微一晃。

    城门下的新令还在。

    百姓的粥火还亮着。

    旧税已废,旧账已摊,旧民也终于敢抬头看一眼天。

    可就在这片刚刚亮起来的人间背后,更深处的旧门,也跟着露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