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一把按住剑锋。
掌心立刻出血。
血顺着剑刃往下滴。
杨宽嘶声道:“父王!”
杨坚盯着他。
这一瞬,他眼前闪过鹿鸣关的断旗,东鲁宫墙的落旗,楚长河死守的石阶,宋临渊烧掉的军册,苏衍崩裂的重炮,还有墨离倒在祠堂门前的背影。
杨氏败了。
东鲁亡了。
可若父子二人死在地窖里,死成两个被搜出来的逃奴,那连最后一点王骨都没了。
杨坚声音很哑。
“杨氏败。”
“可不能死得像逃奴。”
地窖门板被撬开。
火把照下。
杨坚、杨宽满身泥血,衣甲破碎,二人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入如此的境地,杨坚心中充斥着不敢,但更多的是绝望。
”看来我本非天命之人,我并非是天命之人啊!“
“父王!你敢逃,孩儿替你挡住追兵,还能拖延一时,父王快逃,孩儿替你挡下一切。“
身边再无一名亲卫。
杨宽举剑。
天璇盾手压住剑锋。
玉衡铁索扣上他的双腕。
杨坚没有再挣。
他抬头,看见李潇站在祠堂门外。
北境军旗遮住了半边天光。
李潇也看着他。
没有嘲笑。
没有怒骂。
只有入册之前的冷静。
李潇道:“记。”
书吏立刻跪地。
李潇一字一句。
“奉天旧地。”
“杨坚、杨宽,生擒。”
“墨离及东鲁最后亲卫,死战尽忠。”
“准收尸。”
“入册。”
村内无喧哗。
北境兵卒封存缴获兵刃、王印残带、亲卫名牌。
仇汝风把那枚带血断甲放入木匣。
韩俊儒命人清点旧祠堂地窖,不许士卒翻扰民物。
陆修站在墨离尸前,沉默片刻。
“是条硬汉。”
李潇看向村外。
奉天旧村的夜风吹过田埂。
乱草伏低,又慢慢抬起。
东鲁最后的火,灭了。
可就在这时,乱坟坡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破风。
外哨没有听见弓弦。
只看见一支黑羽箭无声落下,钉在奉天旧村外的残碑上。
箭尾微颤。
箭上绑着一片新布。
布色漆黑。
墨迹未干。
布上只有四个字。
河东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