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逼诏成罪证,七军南下灭隋
至金州。”

    “魏葵供称,封泥朱砂未干,乾清宫备用御记旧缺相合。”

    堂内没人再提那句“洗干净脖子”。

    那句话够解气。

    可今日要用的,不是骂声。

    是案。

    是写给天下看的案。

    鸿安的指背点在案册边缘,又移向亲兵展开的南境舆图。

    舆图从长案垂下半尺。

    奉天皇城、东鲁边界、鹿鸣关、白马隘、青石关,都被红笔圈住。

    其中奉天皇城的位置,被朱笔圈了三重。

    鸿安点在奉天皇城。

    “杨坚以为囚住父皇,便囚住奉天名分。”

    他又点在金轴拓本。

    “可他逼出来的每一笔字,都是他无诏攻宫的罪证。”

    一名偏将喉结滚动,原本按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松开。

    另一名老校尉盯着那份拓本,半晌才低头。

    他们先前怕的是真诏。

    奉天旧制压在骨头里。

    皇帝亲笔四个字,能让刀出不了鞘。

    能让关门迟疑。

    能让一营士卒站在雪里,不知该朝谁跪。

    可现在,那道真诏被翻了个面。

    不是皇命。

    是杨坚的罪状。

    鸿安抬手。

    “陈砚。”

    陈砚抱册上前。

    “臣在。”

    “副册封入军府档匣。”

    “连同魏葵证词,拓三份。”

    “分交李潇、姚广忠、周怀谦。”

    “主册摆在堂中。”

    鸿安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堂中所有将校与文吏。

    “让所有将校看清楚。”

    陈砚双手一推,把主册摊开,推到堂中央。

    纸页擦过木案,发出干涩细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刀刃在鞘中慢慢抽出。

    鸿安转身。

    “南下,不是抗旨。”

    “是救君。”

    “是平乱。”

    “是灭隋。”

    堂内几名奉天旧臣出身的文吏抬起头。

    其中一人本来一直把袖口压在册边,不敢看拓印。

    此刻,他的手慢慢松开。

    他原以为镇域王要撕诏起兵。

    那便是乱臣争乱臣。

    到时史书落笔,谁也不干净。

    可镇域王没有撕。

    镇域王把杨坚留在纸上的每一个痕迹,都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封泥。

    旧缺。

    押骑。

    证词。

    乾清宫偏殿。

    这些东西一件件摊开,便不再是口舌之争。

    这是案。

    这是名分。

    这是出兵的铁钉。

    姚广忠却没有顺势恭维。

    他起身,直接走到粮册前。

    “殿下,臣先报难处。”

    堂中气息又压下去。

    姚广忠翻开第一册,纸页很厚,边角已经被翻得起毛。

    “北疆刚整编,七大师团成形不久。”

    “南下要过旧奉天关防,要破东鲁火器阵,还要供数十万军粮草。”

    他把第二册推开。

    “金州仓能撑前段,后续要靠北境屯田转运。”

    “粮车十日一转,三十日一备。”

    “路上有一处关门不开,就断一段。”

    第三册被他压到舆图边。

    “杨坚还能逼陛下写第二道、第三道削兵诏。”

    “沿途旧臣、关兵,只要迟疑三日,东鲁火器便能重布阵线。”

    几名文吏立刻把粮册、军械册、马料册搬到长案上。

    册页堆了半案。

    纸脊压得木案轻响。

    刚才喊着出兵的将校全都闭口。

    他们能冲城。

    能打关。

    能披甲冒炮火往前填。

    可数十万大军一动,吃粮、耗药、换马、修桥、运炮,哪一项都能要命。

    一封真诏也许砍不死人。

    但能让一座关门迟疑。

    迟疑,就够杀一营。

    李潇没有请战。

    他走到舆图前,拿起三根木签。

    第一根压官道。

    “主力沿金州南官道,压奉天旧地。”

    第二根压关防。

    “偏师控鹿鸣关、白马隘、青石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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