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青石关外旗已至,杨坚无旨囚天子
    苏衍俯身接令。

    “是。”

    东鲁将校背上同时绷住。

    这句话不是催苏衍。

    是在给三千火枪兵钉命。

    也是在告诉所有人,白马那样的败,不准再有第二次。

    南门炮声继续往宫城里压。

    同一刻,东偏殿的火盆还没有熄。

    火盆里烧着半卷武库旧册,纸页卷曲,火舌舔过墨迹,把“旧炮”“调拨”“副册”几个残字烧成黑灰。

    太子鸿泽站在半焦的木案前,听完两路急报后,手里的封蜡被他一点点捻碎。

    “外城失守?”

    东宫护卫跪在门边,额头压着地砖。

    “南门残口已被东鲁盾车顶开。”

    “杨坚军旗压到御道前,火枪营正在换排。”

    另一个内侍膝行上前,声音比前一个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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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线急报,鹿鸣关、白马隘已失。”

    “青石关外也见北境旗。”

    “守将请东宫明令,问是否按太子新诏拒北境入关。”

    鸿泽没有去看他。

    他指节上还沾着碎蜡,蜡屑被掌心的汗黏住,像一层剥不掉的旧皮。

    “偏殿门封住。”

    贴身内侍愣了一下。

    “殿下,押册的小吏还在里头。”

    鸿泽把碎蜡丢进火盆。

    火光一舔,封蜡软塌塌地化开。

    “凡提旧炮交接、东宫印信、南门密箭者,一个不许出门。”

    内侍背后发凉,立刻爬起。

    “是。”

    几个武库小吏被按在墙边。

    有人怀里还夹着半卷旧册,纸边烧穿,黑灰蹭满衣襟。那半卷册页被他抱得太紧,指缝都被炭灰染黑。

    一个小吏抖着开口。

    “殿下,小的只管登记,不曾见过什么印信,也不曾......”

    东宫护卫一脚踹在他肩上。

    “闭嘴。”

    小吏撞到墙根,怀中残册掉出半截。

    册页翻开一角,露出“器用监领修印匣”几个烧剩的墨字。

    旁边一个年纪更轻的小吏看见那几个字,脸色瞬间白了。他伸手想把册页压回去,却被护卫一刀鞘砸在手背上。

    鸿泽的眼神只从那半截字上扫了一下,便像被火烫到似的挪开。

    “烧了。”

    护卫抓起残册,直接投进火盆。

    火苗轰地一涨。

    那几行墨字在火里扭了两下,化成黑灰。

    鸿泽转身往内廊走。

    他没有再问南门。

    也没有调一兵去补宫门。

    宫城火光从廊柱间跳进来,照在地上一截断封蜡上。鸿泽踩过去,蜡块碎成两片。

    内侍跟得很近,压着嗓子问。

    “殿下,乾清宫那边……”

    鸿泽停在后侧暗室前。

    石门后的铜环已经被两个内侍拉开,门缝里透出一股潮湿冷气。

    “父皇留在殿中。”

    贴身内侍颈后发紧。

    “倘有人问旨?”

    鸿泽回头看了一眼殿外火光,眼皮下沉。

    “称孤奉命守宫。”

    内侍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说话。

    奉命守宫的人,要从暗道离开。

    留下皇帝,留下押册小吏,留下还没烧干净的旧账。

    他忽然明白,东宫不是守不住宫。

    是殿下不想和宫一起沉。

    鸿泽迈入暗室。

    石门合拢前,贴身内侍看见地上散着几样东西。

    被踩裂的封蜡。

    半卷烧焦武库旧册灰。

    一枚被折断的铜扣。

    还有一个未及带走的空印匣外套。

    那外套内侧有旧朱泥痕,边角被人匆忙撕开,像是有人想把里面衬层揭走,却没来得及揭干净。

    内侍喉头一堵。

    他不知道谍司会怎么验印,也不知道陈砚会不会查到这里。

    可他知道,这东西若落到北境案房里,东宫先前烧掉的许多账,就都白烧了。

    石门合上。

    铜环落定。

    外头炮声又近了一层。

    皇城正门外,奉天守军还站在门后。

    他们按太子先前的令,一遍遍高喊。

    “无皇命圣旨,不得入宫!”

    “无皇命圣旨,不得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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