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陆房收旧页,陈砚放线钓宫城


    “他若是真主事,不会亲自换马。”

    谍官停住。

    陈砚把“方驿丞”三个字圈在副页上。

    “鱼饵。”

    年轻书吏手里的笔慢了半拍。

    直到此刻,他才看出这局的一点边。

    方驿丞不是陆少监。

    方驿丞是陆少监拿来试风的钩。

    黑石驿外,暗哨没有惊动方驿丞。

    方驿丞也没走官道。

    他绕到东仓旧墙根,把草料袋交给一个送粥脚夫。

    脚夫挑着两只木桶,进了金州难民营。

    排队领干饼时,他把蜡纸塞进一只空米瓮夹层。

    暗哨回报时,鞋面全是泥,袖口沾着米汤。

    年轻书吏听完,笔差点压破纸。

    “难民营里也有路?”

    这句话一出,案房里几个新谍官都没吭声。

    难民营里有老人,有孩子,也有卸甲入册的奉天败兵。

    是北境救下的人。

    可线,就藏在那里。

    陈砚没有骂,也没有让人惊动营中巡丁。

    难民营一乱,陆少监立刻收线。

    他把新册推过去。

    “写。”

    年轻书吏低头。

    陈砚一项一项压下去。

    “黑石驿。”

    “东仓旧墙。”

    “金州难民营。”

    “时辰。”

    “人。”

    “物。”

    “路。”

    年轻书吏刚要添“疑通宫城”,笔杆就被陈砚敲住。

    “别猜。”

    年轻书吏耳根一热,赶紧刮掉半个字。

    陈砚的规矩就摆在案上。

    案卷不是话本。

    多写一个猜字,日后就能被人撬成栽赃。

    谍官没进难民营抓人。

    米瓮被抬去后棚时,两个挑水汉错身而过。

    一张蜡纸被换出。

    另一张空蜡纸塞回夹层。

    灯火一烘,原纸上慢慢浮出两行细字。

    年轻书吏凑近念:

    “炮证已断,可改换岗册。”

    他停住。

    第二行更细。

    “请陆姓内官收回北门夜值旧页。”

    案房里火苗跳了一下。

    老谍官的喉结动了动。

    “陆姓内官……”

    年轻书吏刚要落笔。

    “陆少监。”

    陈砚用笔杆敲在他手背旁。

    “案上只写陆姓内官。”

    年轻书吏僵住。

    陈砚把蜡纸夹进薄纸中。

    “少监是职,不是证。”

    这一句落下,案房里几名谍官看陈砚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刚才以为陈砚在拖。

    现在才看明白。

    陈砚不是不敢写陆少监。

    他是要陆少监自己把宫城位置报出来。

    器用监旧册,只能证明陆少监碰过印匣。

    这张蜡纸,却把线拖到了北门夜值旧页。

    换岗册。

    宫城内账。

    东宫焚账之后,最怕被人翻出来的那一层。

    陈砚没有顺信追人。

    他让人把假蜡纸送回原路。

    上头只添一句:

    “高福死前未及说副册。”

    年轻书吏抬头。

    “还放?”

    陈砚把蜡纸压平。

    “第一封是探风。”

    “回这一句,是给他吃定心丸。”

    老谍官低低应了一声。

    定心丸吃下去,人就会伸第二只手。

    当夜,方驿丞果然放出第二只旧驿鸽。

    鸽子从黑石驿后槽飞起,脚上有墨点,足环缺了一角。

    谍官已经架弩。

    “射下来?”

    陈砚抬手拦住。

    “第一封,是给人看。”

    弩手停住。

    “第二封呢?”

    陈砚盯着鸽子越过屋脊。

    “给主子看。”

    黑甲谍手没有惊飞旧鸽。

    他们沿屋脊、破墙、仓顶分段记点。

    旧鸽没去常用军驿。

    它落在金州难民营北侧废祠屋脊。

    柴棚旁,一个老驿卒抬了抬斗笠,取下鸽管。

    他没有拆开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