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硝洞开见白龙骨,北境火器第一响


    粮道、关隘、险口、渡桥,都会被他甩在身后。

    这是十章以来,鸿安等的第一刀。

    也是北境从守到攻的第一刀。

    “传令。”

    殿内所有将官跪下。

    甲叶碰地,声音整齐得像一记重锤。

    鸿安拿起北境兵符。

    “北境不救奉天。”

    这六个字落下,殿中许多人心口都是一震。

    不是害怕。

    是知道这一句之后,再无回头路。

    赵秉文抬头,眼里有光。

    鸿安声音落得很稳。

    “金州三营、黑甲铁骑、北仓辎重,即刻开拔。”

    “夺奉天以北三百里全部关隘、要塞、险地。”

    “断杨坚归路,截东鲁粮道。”

    “谁敢挡北境兵锋,按敌军处置。”

    陈砚手指收紧。

    “殿下,这是开国战。”

    鸿安看向舆图。

    奉天以北那条长长的退路,被他指尖一点点按住。

    “杨坚已经开了。”

    赵秉文撑着伤背起身,跪地接令。

    “臣领兵。”

    鸿安看了他一眼。

    “你背上还烂着。”

    赵秉文咧嘴。

    “烂的是背,不是刀。”

    鸿安把兵符丢给他。

    “那就把刀带回来。”

    赵秉文接住兵符,转身出殿。

    殿外,金州三营号角齐鸣。

    马蹄声、甲叶声、军鼓声一层层压过城墙,像沉睡许久的铁兽终于睁开眼。

    北仓辎重开始装车。

    火药箱封蜡。

    弩箭成捆。

    军粮一袋袋扛上车架。

    城中百姓被惊醒,推开窗缝,看见长街尽头火把如龙,黑甲如潮。

    他们不知道奉天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北境要动兵了。

    鸿安站在舆图前,手指按住奉天以北那条退路。

    “杨坚吃奉天,我吃他的退路。”

    话音刚落,亲卫从殿外冲入,脸色发白。

    他跑得太急,跪下时膝甲重重砸在地上。

    “殿下!奉天宫城传出新诏!”

    殿内众将同时抬头。

    亲卫咬牙,声音发紧。

    “太子鸿泽称……称镇域王北境叛国,拥兵自重,坐视奉天陷落。”

    他双手举起急报。

    “诏令天下诸侯,共讨金州!”

    殿中空气像是瞬间冻住。

    赵秉文刚走到门口,猛地回头,眼中杀意暴涨。

    陈砚脸色彻底沉下去。

    有人怒骂,有人握刀。

    鸿安却只是低头,看向那封新诏。

    片刻后,他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也很冷。

    “奉天城门开给东鲁,诏书倒发得比谁都快。”

    他抬手,将案上那片带着“东宫太子”朱砂印的碎布推到新诏旁边。

    两点朱砂,一旧一新。

    红得刺眼。

    鸿安声音平静。

    “传令赵秉文。”

    “兵不必停。”

    “再传陈砚,查清楚这道诏书从谁手里发出,谁盖的印,谁送的信。”

    他抬眼,看向殿外翻涌的火把。

    “鸿泽若活着,那就让他看着北境怎么打。”

    “鸿泽若死了……”

    鸿安停了一息。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他缓缓道:

    “那就看看,是谁披着太子的皮,在替东鲁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