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十五夜东门血,黑甲铁骑闭门杀
他带着两名心腹钻进门楼下方。

    门楼暗处,他先回头看了一眼。

    城楼上乱,东门外乱,守军退,难民哭,死士已经压到门下。

    一切都像他等了三天的机会。

    刘承呼吸一下变重。

    他从怀里摸出半枚铜签,又从靴筒里取出细铁钩,手指有些发抖,却不是怕,是兴奋。

    第一道门闩内侧有封槽。

    寻常人撬不开。

    可他手里的铜签是真的。

    火药库钥匙的消息,也是真的一半。

    鸿安站在高处,眯眼看着门楼暗窗里那点影子。

    真钥若不拿出来,对方不会信局已成。

    可真东西一入局,就要有人敢担风险。

    这个风险,他担得起。

    咔。

    第一道门闩松了。

    刘承脸上刚露出喜色,第二道声音便从门洞深处传来。

    轰隆!

    千斤铁栅落下,直插石槽。

    铁齿砸进地面的声音,像一把巨刀斩进骨头。

    整个门洞猛地一震。

    外面死士进不来。

    里面刘承也出不去。

    门洞两头同时封死。

    刘承脸上的喜色僵住。

    他猛地转头,声音变了调。

    “谁落的栅?谁!”

    没人答他。

    只有铁栅余震嗡嗡作响。

    鸿安轻声道:“关门。”

    城楼下,马市两侧同时炸出马蹄声。

    草料铺、旧马棚、空酒肆、皮货摊后头,六股黑影像从地底钻出来一样冲出。

    何崇率黑甲铁骑出马市。

    灰布一掀,黑甲露出来。

    弩机已经平端。

    马蹄裹麻,冲得快,却不乱,像一条黑色铁线,顷刻切进东门内侧街巷。

    “不出城!”

    何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传遍四巷。

    “锁门洞,先杀拿火枪的!”

    第一轮弩箭射出去。

    城门下十几个持枪死士仰面倒地。

    有人刚扣下火门,箭已经从喉咙穿过去,短火枪掉在地上,火星滚进泥水里,滋地灭了。

    第二轮射的是人群边缘。

    那些拿弯刀驱赶难民的人,刚想缩回妇孺后面,额头和喉间已经插上箭。

    鸿安看着箭落的位置,心里那口气才松了半寸。

    何崇没杀错。

    杀鬼不杀民,说起来容易。

    可火光里,哭声里,铅弹里,妇孺和死士挤成一团,能把刀口分清,才叫本事。

    二百多黑甲若只会冲杀,今晚赢了也会变成输。

    东鲁死士反应极快。

    他们知道门被封,立刻丢开难民,贴着城墙根往门洞钻。

    短火枪再响。

    两个黑甲翻下马。

    后排长枪立刻补位,枪尖平推,压住门洞口,一寸一寸向前顶。

    不是混战。

    是屠宰。

    持枪的先死。

    持刀的再死。

    敢抓难民当盾的,被何崇亲手一刀砍断手腕,再补进喉咙。

    那死士捂着断腕还想退,何崇抬脚将他踹回死士堆里,冷声骂了一句。

    “拿孩子挡刀,你也配做人?”

    弩箭又落。

    墙根下的东鲁死士倒了一片。

    有人想往难民群里钻。

    可这时,粥棚后方忽然亮起一排白灯。

    “退到白绳后!”

    “兖州的往左!”

    “徐淮的往右!”

    “有孩子的先入药棚!”

    王府内务的人在粥棚后方拉出白绳。

    柳如烟的人举着籍贯牌,高声喊着各州各县的名字,将慌乱的人往熟悉的字牌下引。

    夏侯芷若调来的女医带着药童,把被踩伤的孩子一个个往药棚里拖,谁腿折了,谁头破了,谁被烟呛昏了,都有条不紊地分开。

    沁如账房带着护院守在粥锅边。

    粮袋重新开口。

    白粥继续往碗里盛。

    不是为了让人吃饱,是为了让人知道,粮还在,官府没跑,金州没弃他们。

    她们不碰刀。

    一把刀都不碰。

    鸿安看见这一幕,眼神停了一息。

    内院守住本分,外面才没有话柄。

    她们若派人参战,明日就会有人说王府女眷执兵弄权。

    她们只救人,只分区,只稳住无辜难民。

    这才是最稳的一刀。

    不用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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