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三万方塌崖压命脉,镇域王夜点三路兵


    王爷不是不急。

    王爷是把急压成了令。

    三道急令很快装入铜筒。

    铜筒外分别系红、黑、白三色绳。

    红绳走亲卫营。

    黑绳走北燕旧矿。

    白绳走桐城迁移车队。

    三只铜筒摆在案上,王印未干,墨还带湿。

    这就是北境今晚能拿出来的东西。

    不是空话。

    是能上马、能押车、能封仓、能杀人的令。

    殿外传来甲片碰撞声。

    亲卫营开始点兵。

    赵秉文披甲进来,腰间佩刀已扣好。

    他身上的甲片还没完全扣紧,肩甲下沿露着一道皮绳,显然是刚才边走边穿。

    “殿下,五百亲卫已在北门列队。三百苦役工匠正在点名,撬杆、铁镐、木梁、绞盘都装车。”

    鸿安把第一只铜筒递给他。

    “路上不许举镇域王旗。”

    赵秉文一怔。

    “用哪面旗?”

    “巡边旗。”

    赵秉文很快反应过来。

    镇域王旗一动,金州内外都知道大事。

    巡边旗日日出城,没人多看一眼。

    这一步,又是瞒探子。

    也是瞒城里那些还没挖出来的眼睛。

    “属下明白。”

    鸿安压低话头。

    “到河谷后,先找姚广忠。问他三件事。”

    赵秉文站得更直。

    “殿下请示。”

    “塌方前夜谁值守。”

    “上游有没有灯。”

    “工坊地基有没有裂。”

    赵秉文把铜筒塞进甲内。

    “若查到人为?”

    鸿安看着案上那份精硝损耗账。

    账册上,魏同两个字还没被朱笔圈住,可那块空白已经像是等着落刀。

    “活口优先。”

    赵秉文顿了一下。

    这比杀人难。

    也比杀人狠。

    活口能吐出线。

    吐出线,就能扯出藏在精硝路上的手。

    杀一个魏同容易。

    把他背后那条线从北境皮肉里剜出来,才难。

    “属下去。”

    赵秉文转身出殿。

    金州北门很快亮起火把。

    五百亲卫分作十队。

    马嚼子缠布。

    铁蹄包皮。

    车轮外侧也裹了麻。

    三百苦役工匠蹲在车旁检查绞盘,撬杆一根根码在车板上,铁镐用麻绳扎成捆,木梁横压在后车。

    这些人不是去打仗。

    可他们这一夜要做的事,比打一场小仗还要紧。

    赵秉文翻身上马,没有喊话,只抬手往前一压。

    城门缓缓打开。

    门轴声被提前抹了油,只发出极低的一声闷响。

    火把一支接一支往北移,队伍压着声响出了门。

    城墙上守卒看着那条火线离城,没人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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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边队本就该出门。

    北境的夜,本就不太平。

    只有守门校尉看见赵秉文腰间多挂了一只铜筒,心口跳快了两下。

    他把头低下去,装作没看见。

    有些东西看见了也不能说。

    说出口,就可能害死一队人。

    王府议事殿里,鸿安没有离开。

    军需官还跪在旁边补账。

    库官名册被摊开,魏同一栏用朱笔圈住。

    朱线很细,却像一道勒在脖子上的绳。

    鸿安重新翻旧矿损耗记录。

    三个月。

    每十日一批。

    每批精硝都少。

    少得不多,足够让人解释成耗损。

    少得不断,足够让北境在关键时刻少掉一口气。

    这手法干净。

    不急。

    不贪。

    不露头。

    对方不是想一次抢空北境。

    对方想让北境在真要开炮时,炮膛里少一撮药。

    少一撮,就哑一门炮。

    哑一门,就缺一段城墙。

    缺一段城墙,死的就不是一个库官。

    是整座金州。

    殿外脚步又响。

    这一次跑进来的不是赵秉文。

    是北门传令兵。

    他膝盖还没跪稳,就把一封小信托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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