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撤军更添深宫恐,火枪之下无正统
有了喘息之机。只要咱们稳住阵脚,未必不能反制。”

    喘息之机?

    这四个字像颗火星,直接点炸了鸿泽脑子里那个火药桶。

    “啪!”

    一掌狠狠拍在龙椅扶手上。

    鎏金龙头当场被拍出个凹坑,手掌破了皮,鲜血渗出来。

    “你们告诉孤!怎么喘息!!!”

    他猛地站起,一脚踹翻面前的御案。

    “哗啦!”

    滚烫的茶水泼了满地,奏折散落一片,明黄封皮泡在茶水里,一地狼藉。

    “他鸿安!占了三州!拿了北燕州!地盘比大奉十三省加起来还大!”

    鸿泽指着殿门外,歇斯底里地嘶吼。

    “他手里捏着天下无敌的火枪军!围了皇城九十天!我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们告诉孤!等他回了北境,把十万人扩成二十万、三十万!”

    “等他把火炮架到天下所有城头上!”

    “咱们拿什么挡?!拿你们嘴里的祖宗礼法挡?!”

    “拿你们手里那些破木头板子去挡他的炮弹?!”

    鸿泽喘着粗气,双眼赤红,像头被逼进死角的疯狗。

    “不如孤现在就下旨!把这皇位双手奉上!”

    “好歹还能留个全尸!总比日后被他千刀万剐来得痛快!”

    次辅邓显茂急了。扑通一声跪下去,圆脸涨成猪肝色。

    “殿下慎言!”

    “大奉数百年基业,岂可拱手让人!”

    “殿下是天命所归!名正言顺的监国大统!”

    他扯着嗓子吼,额头青筋暴突。

    “他鸿安就算再能打,他也是个藩王!是外姓!”

    “江南士族不认他!天下学子不服他!”

    “他若敢反,十三省群起而攻之!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礼部柳文渊跟着跪下,操着江南口音凄厉高呼:“邓大人说得对!皇位嫡传,太祖铁律!”

    “天下人只认殿下这面大旗!他名不正言不顺!这便是他的死穴!”

    死穴?

    鸿泽跌坐回龙椅。

    看着底下这群磕头如捣蒜的大臣,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差点飙出来。

    “祖制……正统……死穴……”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鬼魅。

    “在蒸汽重炮面前,这些东西,连张擦屁股纸都不如。”

    殿内的空气瞬间跌破冰点。

    邓显茂张着嘴还想叫喊,被鸿泽抬手死死压住。

    鸿泽扭头,眼珠钉在兵部尚书陈砚脸上。

    “陈砚,孤问你。”

    陈砚浑身一哆嗦,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

    “你手底下的五万禁军,若是真和火枪军正面对上,”

    鸿泽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死气沉沉。

    “能挡多久?”

    陈砚沉默了。喉咙像塞了一把干草,刺痛,发不出声。

    足足三息。

    他缓缓闭上眼,放弃了所有粉饰太平的场面话。

    “殿下。”

    声音涩得像铁片刮石头。

    “禁军的刀枪,连火枪兵的衣角都摸不到。”

    “百步之外,铁甲如纸。重炮一轰,城墙化为齑粉。”

    陈砚痛苦地低下头。

    “若真开战,最多半个时辰,五万禁军,全军覆没。”

    “单方面屠杀。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几句话像几颗重磅炸弹,把乾清殿里那点可怜的虚伪自尊炸了个粉碎。

    所有人的脸白了。

    户部商阳忌又补了致命一刀。

    扑通跪在陈砚身边,声音带着哭腔。

    “殿下……国库,空了啊!”

    “去年秋粮被截,北境军费掏空了底子,连耗子都跑光了。下个月,禁军的军饷都发不出来!”

    “没钱,没粮,没兵,拿什么打?”

    全场死寂。

    十一位大臣,没有一个人再开口。

    鸿泽靠在龙椅上,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白得像张纸。他看着眼前这些平日里能言善辩、自诩治国干臣的人,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束手无策。

    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从脚底往上蔓延,漫过胸口,直冲天灵盖。

    他身后,内侍总管魏葵站得笔直,额头上的汗珠却一颗接一颗往下淌,顺着脸颊滑进脖领子里,冰凉刺骨。他悄悄抬手拿袖口擦了一下,手指头控制不住地发颤。

    伺候皇帝和太子这么多年,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朝堂。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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