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前方的雪地里冲出一匹快马。
马上的人穿着金帐通信兵的皮甲,跑得浑身是汗,嘴角挂着冻出来的白沫。
“宗王殿下!”通信兵滚下马,单膝跪地,“大汗有令!大汗已亲率三十万怯薛精锐拔营南下!目标——北域关!大汗命各路先锋即刻北上,与主力会合!”
拔都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霸海的脸色变了。
赤勒歪在马背上,手臂还在流血。他听到“北域关”三个字的时候,浑身的血好像一瞬间全冻住了。
“你说……大汗去打北域关了?”
“是!大汗亲征!三十万大军已出乌托城!”通信兵满脸兴奋,“大汗说,镇域王把主力调去了中原,北域关空虚,正是一击必杀的良机——”
“住嘴。”
拔都打断了他。
拔都的手在抖。整条手臂都在抖。他回头看了一眼南方那还未散去的烟柱。
那只是十万人。
十万没穿铠甲的步兵。
把他二十万铁骑打成了这副模样。
而大汗,现在要去打的——
是北域关。
是镇域王的老巢。
是那些恐怖武器的产地。
“完了。”
拔都从马上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脸朝下摔在雪地里。
没有晕。
眼睛睁着。
“完了……金帐要亡族了……”
凄厉的嚎哭声响彻雪原。
赤勒没有哭。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北方。
那里,大汗正带着三十万人,兴高采烈地扑向一头他们根本不认识的怪兽。
——
同一时刻。
极北之地。
北域关。
风雪呼啸。
阿史那木真骑在白色战马上,手握狼头金刀,俯瞰着前方那道灰黑色的城墙。
城墙不高。
看着甚至有些破旧。
城头上零零散散地站着一些人影。稀稀拉拉的,像是只剩下了几千守军。
木真嘴角扬起。
“果然。”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黑压压的三十万铁骑。
“他把兵全调走了。”
木真高高举起狼头金刀。
刀锋在风雪中闪着冷光。
“全军——”
他的手臂还没落下。
城墙上,三扇巨大的铁制挡板同时向两侧缓缓滑开。沉重的齿轮咬合声在风雪中发出刺耳的尖啸。
挡板后面,露出了三个漆黑的圆形洞口。
每个洞口的直径大到可以塞进一头大象。
洞口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出低沉的、持续的轰鸣声。
城墙最高处。
鸿安披着黑色大氅,双手搭在三座蒸汽要塞重炮的击发拉杆上。
风吹动他的衣摆。
他低头看着城下那密密麻麻的三十万铁骑,目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