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大床上,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过了足足五分钟,两行清泪才顺著太阳穴,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枕头里。
“哀家这一生.......终究是错付了。”
江白朱唇轻启,吐出了一句让他在半秒后惊掉下巴的话。
那声音,虽然还是他原本的男声。
但语调,嘆息,以及那股骨子里的哀婉与决绝,活脱脱就是那个在北宫枯坐了十几年的张嫣。
“臥槽!”
江白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没把腰给闪了。
他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
“统子!你给我出来!”
“我刚才说啥『哀家』”
“我特么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一新生,我成谁哀家了”
【叮!由於模擬跨度长达数十年,你的潜意识已经自动適配了『张嫣』的行为逻辑,等你熟悉过后,就可以收放自如了。】
【顺便提一句,宿主刚才擦眼泪的兰花指捏得非常地道。】
江白低头一看,右手食指和中指果然还微微翘著。
那姿势要多优雅有多优雅,要多娘炮有多.......不对,是多有古韵就有多古韵。
他欲哭无泪地甩了甩手:
“这模擬有毒吧”
“张嫣这一辈子也太苦了,嫁给自己亲舅舅,守了一辈子活寡。”
“好不容易遇到个心动的周大將军,结果到死也就是个暗恋.......这种人生,谁过谁抑鬱啊!”
“我之后该不会也抑鬱了吧”
【叮!!否则你现在不是在吐槽,而是应该在考虑去哪棵歪脖子树上掛著了。】
“那就好。”
江白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快要错乱的神经。
他起身走进卫生间,想用冷水清醒一下。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向镜子时,整个人又愣住了。
镜子里的江白,依然是那个清秀,挺拔的男生。
但那双眼睛.......
原本带著点咸鱼属性,隨时准备开溜的眼神,此刻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愁绪。
那是歷经深宫风霜后的淡泊。
是守口如瓶的孤独,是看透生死的淒凉。
哪怕不穿女装,哪怕不化妆,他站在那里,身上竟也散发出一种如寒梅傲雪般的孤高气质。
“张嫣.......”
江白呢喃著这个名字,脑海中突然毫无徵兆地划过一个挺拔的背影。
那是大將军周亚夫。
在模擬中,那是他——也就是张嫣,唯一敢在午夜梦回时分偷看一眼的光亮。
也是他无数次想为之磨墨,想为之缝补甲冑的男人.......
“將军,你且慢走.......”
江白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镜子里虚幻的幻影,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下一秒。
江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两步,一头撞在浴室的瓷砖上。
“救命啊!!!”
江白髮出了一声足以刺穿耳膜的男高音咆哮。
“统子!快!”
“快给我查一下我的性取向!”
“我刚才想干嘛我想给周亚夫磨墨我想给他缝衣服”
江白颤抖著手摸著自己的喉结,確认了一下那是硬的。
又摸了摸自己的胸肌,確认那是平的。
“我是一个钢铁直男啊!”
“我体力值是用来手撕劫匪的,不是用来绣花的啊!”
“我是不是弯了是不是被这该死的模擬给整弯了”
【叮!宿主淡定。】
【这只是『情感残留』。】
【就像演员演完一场戏后需要出戏一样,你现在的脑子虽然是江白的,但心血管系统还残留著张嫣的律动。】
【建议宿主立刻进行一次男人的活动,比如.......单手捏扁一个易拉罐】
江白二话不说,衝到小冰箱里拿出一罐未开封的可乐,五指用力。
“砰!”
可乐罐在他的怪力下瞬间扭曲爆裂,棕色的液体喷了一脸。
“呼.......对,我是江白,我是硬汉,我爱的是大波浪.......不,我爱的是妹子!”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可乐,那种暴力带来的掌控感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自我。
但当他再次看向镜子时。
那双“张嫣之眼”依然幽幽地看著他,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