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秀在临时征用的府衙中休整时,一封加急军报快马送到了他手中。
信使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渍,显然是一路换马不换人、星夜兼程赶来的。
温秀拆开封蜡,展开军报,目光逐字扫过,眉头渐渐拧紧。
温秀将信报放在案上,沉默了很久。他背过身去,看着窗外西京城破碎的屋脊与远处烟尘未散的天空,长叹了一口气。
心中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呀!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银枪效节军。”
“杨师厚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私军,朱友贞那个蠢货拱手送人,李存勖那戏子一兵未发便收入囊中……真是走了狗屎运,真是苍天无眼啊!”
温秀有时候在想,他作为穿越者,难道走错路线了啦?
他要是一开始投奔李存勖,认他当 义父,也许也不至于这么累。
毕竟就连郭威那家伙,此刻还是一个街溜子呢。
这种街溜子当兵后攀附李存勖一派都能当皇帝,那我上我也行呀!
他侧头看了一眼赵无忌:
“你说,李存勖是不是天生就该当皇帝?他爹给他留了河东精兵强将,杨师厚这个老对手都给他留了银枪效节军,连朱友贞都替他拆好了魏博的墙。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落。反观本王,从魏博牙兵做起,刀头舔血,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到今天。可到头来,银枪效节军那支魏博子弟兵,却握在了别人手里。”
他的话象是说给自己听:
“本王也是魏博出身,魏州乃本王老家,这天下最该得银枪效节军的人,本该是本王才对,这李贼真他妈的走了狗屎运!”
一旁的起居郎把温秀的脏话记下,温秀见此当即出言,“这脏话你别记!”
“诺!”
起居郎闻言没有改,只是又补了一行字,“王厉声有言,左右戒毋书于简牍。”
温秀一阵忧愁,没有管起居郎,不然看到起居郎如此不懂孤之心,怕是更烦。
一旁的赵无忌查看密件,惊讶出言:“大王,你继父也榜上有名?”
“同名罢了!”
温秀摇了摇头,然后冷笑道:
“这家伙真不是人啊,他哗变就哗变呗,可他非要先抢自家城池一波,真是鼠目寸光,愚不可及之辈,这种人活不长!”
赵无忌闻言又看,只见上面写着:
“彦既胁制主帅,纵麾下银枪效节兵大掠魏州闾里,焚庐舍,剽财货,俘掠民家子女,州民愁苦,遮道诉冤者不可胜数。”
赵无忌语塞,他没有问大王为何说张彦活不长,只认为大王说他活不长,那肯定活不长。
因为大王最懂魏博牙兵!
大王说魏博牙兵投晋,果真就投晋了,温秀在赵无忌眼中就是——懂王。
温秀双手撑着窗台,沉默了很久,忽然又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自嘲:
“走了狗屎运也好,天命所归也罢,李存勖得了魏博,燕国就要做好准备,他若是敢打孤的继父与舅父,孤就敢打他,杀孤之吾王,屠燕国幽州,再打孤之舅父,实乃三大恨,不可坐视不理!”
秀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银枪效节军大部分还留在魏州,相、澧、卫三州不过空有名号,朝廷任命的昭德军节度使张筠赴任时,牙兵根本不听调遣。
魏博牙兵素来骄横,他们只认军饷和实权,不认朝廷虚名。
贺德伦接任天雄军节度使后,试图整顿军纪,却被牙兵视为威胁,索性直接将其挟持,举镇投降河东。
当李存勖的大军踏入魏州城时,杨师厚苦心经营的银枪效节军、魏博的魏、博、贝三州的财富、魏州这个漕运枢钮,全都拱手送给了他。
李存勖掌握了大半的银枪效节军!
温秀站在窗前,闭目许久。
此刻的燕国打一个鸭渌府都觉得费劲,他已经没有继续进攻渤海国的打算,生怕被拖进渤海国的战争泥潭里。
“传令下去,让孙文礼来见我。”他睁开眼,转身对亲兵说道。
不多时,孙文礼快步走入府衙,拱手行礼:
“大王召臣,不知何事?”
“魏博降晋了。”
温秀没有绕弯子,“李存勖接手了银枪效节军,后梁灭亡只是时间问题。燕国不能再把太多精力耗在渤海战场上了,本王决定即刻班师回朝。”
孙文礼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点头:“臣明白。只是西京城刚破,民心未定,若大军撤走,恐怕……”
“你留下。”
温秀打断他,“本王留你驻守鸭渌府,镇守西京。另外,从东路军中拨出四千人划归你麾下,加之本地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