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门火炮的炮膛已接近报废。
膛壁布满裂纹,内壁的光滑表面已被烧灼得粗糙不堪,再发射下去便有炸膛的风险。
炮长向温秀禀报时,温秀只是点头:“够用了。”
他扬鞭指向那座土坡:“传令,击鼓进军,力克此城!”
“诺!”
鼓声骤起,号角长鸣。
杀——
燕军如潮水般涌向那道土坡,甲胄碰撞声、脚步声、呐喊声汇成一片轰鸣。
前排士卒踩上碎石与断砖,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后面的士兵紧随其后,如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翻越那道缺口。
两侧城墙云梯也在靠近,比城墙还高的箭塔不断射出箭矢,给城墙守军带来极大威胁,而守军也射出带锁链的城防巨驽将箭塔拽倒……
城头的守军试图反击,有人搬起石块向下砸,有人举着长矛朝攀爬的燕军刺去。
可燕军数量太多、冲势太猛,防线很快便被冲开几道口子。
第一批燕军翻过土坡,跳入内城城门内侧,与守军短兵相接。
刀光交错,血花飞溅,守军虽然拼命抵抗,但燕军从不惧攻城步战,渤海守军阵地已经失去。
“打不过,快跑呀!!”
随着一声叫喊,有人丢下兵器跪地请降,有人转身朝城内的街巷中逃窜。
燕军涌入内城,守军丢盔卸甲,狼狈不堪,毫无招架之力。
然而就在此时,燕军士卒们踏入内城的街巷,唐代骄兵本性瞬间暴露无遗,他们目光很快便被两旁的宅院与商铺吸引。
那些富户的门楣上挂着金字招牌,屋檐下堆着成捆的货物,通过半掩的门缝可以看到厅堂中摆放的漆木家具与铜器,牙兵们两眼放光。
这有钱不拿王八蛋!!
兄弟们……该发财了,什么?敌军尚未歼灭?
我呸……等歼灭了敌军,喝汤都赶不上,比起功劳还是自己拿钱实在。
几个牙兵对视一眼,脚步不知不觉放慢了下来。
有人握刀的手微微松了松,朝那扇半掩的门看了片刻,忽然转身一脚踹开大门,冲了进去。
甲胄碰撞声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紧接着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和压抑的欢呼。
“哈哈哈,发财了兄弟们!!”
“我操,马桶都是镶金的。”
“哎哟,别抢,那是我看见的!”
“快拿快拿……”
有人抱着几匹锦缎冲出门口,有人腋下夹着一只铜壶,有人怀里揣着一只沉甸甸的银匣。
更多的燕军像被传染了一般,不再追击敌军,纷纷转向两旁的宅院与商铺,片刻之间,那些方才还在拼杀的士卒已经四散各处。
有人从布庄中抱出整匹整匹的绸缎,有人从银楼中搜出成锭的银块,有人扛着一扇雕花屏风跟跄走出门,被门坎绊了个趔趄,连忙扶住屏风不让它倒下。
兵器被丢在地上,甲胄被解开领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金银珠宝吸引,整个内城瞬间乱作一团,象一锅煮沸的粥。
就在这时,内城深处传来一声厉喝:
“杀——!”
德闾武手持长刀,率着最后的八百精锐从街巷尽头杀出。
那些亲兵身披重甲,列成密集阵型,长矛如林,步伐整齐,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他们迅速冲入燕军散乱的阵线中,尤如一把烧红的铁刀切入凝脂,瞬间杀出一条血路。
一名校尉原本扛着一只高句丽古铜鼎走在最前面,眼见敌军反扑,我军混乱,连忙弃鼎拔刀。
“哎呀,我操了,是渤海军,兄弟们快集合呀!!”
大喊着试图收拢阵型,但牙兵们四散在各处民宅中劫掠,根本来不及列阵抵抗。
德闾武的长刀横扫,两名抱着锦缎的牙兵来不及反应便被砍翻在地;长矛穿刺,一个刚从银楼中跑出来的士卒被钉穿肩膀,惨叫着摔倒在台阶下。
溃败来得极快。
那些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燕军牙兵,此刻象一群受惊的鸟雀,四散奔逃。
有人丢下怀中的财宝转身就跑,有人连兵器都来不及捡起,赤手空拳地朝来路狂奔。背后的刀光与喊杀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象是踩在刀尖上。
一瞬间攻守易形!
燕国牙兵被渤海守军反扑斩杀者甚多,甚至一度赶到城门处。
赵无忌带兵策马冲入内城时,看到的就是这幅荒唐场景。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拔刀出鞘,拦住了几个跑在最前面的牙兵:
“站住!!!”
几个牙兵被他拦住了去路,有人怀里还抱着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