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路军已越过凡河,接管扶馀府南境银州;东路军沿鸭渌江而上,进入鸭渌府南境,正在围攻桓州;南海府彻底叛乱,拥立世子大光显,在大玄锡的率领下,正欲集结水师走海路进攻龙原府。
整个朝堂一片哗然。
大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交头接耳之声此起彼伏。
有人面色铁青,有人额头冒汗,有人捻着胡须低头不语,有人急得来回踱步。
“诸位!”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臣率先出列,声如洪钟,正是御史中丞崔尚,
“老臣斗胆直言!此番祸事,究其根源,在于陛下仓促废嫡立庶!世子大光显乃嫡长,名正言顺,无故废黜,天下人如何看?如今世子兴兵清君侧,燕国出兵,皆因国本动摇所致!若不迎回世子,渤海危矣!”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崔大人此言差矣!”
门下侍郎郑瑭当即出列,拱手道:
“世子失踪多日,朝野不安,国不可一日无储,陛下立长子为储,乃是顺天应人之举!何来‘仓促废立’之说?至于世子举兵,分明是大玄锡那老贼挟持世子、勾结燕国,妄图纂位!此乃谋反,岂可归咎于陛下?”
“郑大人好一张利嘴!”
崔尚冷哼一声,“世子为何出逃?若非有人暗中逼迫,世子岂会弃宫而逃?大玄锡乃是世子的亲叔父,岂会无缘无故挟持世子?分明是有奸佞要置世子于死地,世子才不得不逃!”
“崔大人慎言!”
郑瑭脸色一沉,“你是说陛下要杀自己的儿子不成?”
“老夫没有这么说!”
崔尚怒目而视,“但老夫要说的是,世子失踪之后,朝中不过十日便另立新储,这未免太快了吧?简直堪称儿戏!”
两人针锋相对,殿中气氛骤然剑拔弩张。
另一名老臣站了出来,正是户部侍郎朴正己。
他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谁对谁错,而是如何退敌平叛。燕国大军压境,南海府叛乱,我渤海国已是内忧外患。臣斗胆进言……不如与燕国议和,迎回世子,平息战火。”
“议和?”
一名武将当即冷笑出声,“朴侍郎此言,是要我渤海国割地求和吗?燕国狼子野心,岂是议和便能打发的?今日割银州,明日便要割扶馀府!若一味退让,渤海国国将不国!”
“那依将军之见,该如何?”朴正己反问,“战?国库空虚,拿什么战?”
“那也不能不战而降!”
武将拍着胸脯,“扶西军骁勇善战,连契丹铁骑都退走了,还怕他燕国不成?”
“扶西军?”
另一名文臣摇头叹道,“扶西军虽强,但燕国常年与晋国交战,其军力同样不弱,大军从扶州发兵到银州隔五百里冰封雪原,如何行军和补给?再说了,燕国可不是契丹,契丹劫掠一遍会走,燕国侵占土地却不会走,他们对于人口与土地可是异常执着!”
“国难当头,你休要长他人志气!”
众臣你一言我一语,争吵不休。
有人主张议和,有人主张死战,有人痛斥废立不当,有人力挺新世子登基。争论之声震得殿顶的藻井都嗡嗡作响。
大????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铁青。
他听着满殿的争吵,双手在袖中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忽然猛地一拍御案,发出一声沉响:“够了!都别吵了!吵得孤脑袋都大了!”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众臣齐刷刷地望向御座,只见大????面色灰败,眼中满是疲惫与悔意。
他缓缓开口,满脸悲痛与懊悔:“是孤的错。孤不该仓促废嫡立庶,酿成今日之祸。如今四面皆敌,孤悔之晚矣。”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死寂。
几名老臣低头不语,郑瑭等人面色骤变,而新世子大昭顺站在班列前列,脸上一阵滚烫发红,又一阵惨白如纸。
他垂着眼帘,小心肝却怦怦直跳。
他知道,父王这句话,等于把废嫡立庶的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满朝文武的目光已经象刀子一样剜在他背上。
他更清楚,若再无作为,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他要凉了!
父王向来务实,一旦战局不利,必定会牺牲他来平息众怒。大述忠掌兵在外,或许有退路,可他身在京城,无处可逃。
大昭顺深吸一口气,大步迈出班列,躬身拱手:
“父王息怒!臣儿以为,诸位大人所言虽有道理,但眼下局势,议和无异于自掘坟墓!”
他抬起头,声音朗朗:“燕国虽已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