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温秀语气依旧温和,“你不乐意?”
温知恭几乎要哭出来。他万万没想到,燕王认亲是认亲,可认完亲竟然要阉了他。
他堂堂太原温氏嫡脉后裔,被阉了,他还怎么传承香火?
香火岂不是要断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陛下开恩!臣、臣愿意在宫外当差,做牛做马都行!求陛下开恩,不要阉臣啊!”
温秀微微皱眉:“宫外当差?宫外当差哪有宫里亲近?本王留你在身边,也是疼你。旁人来求都求不来的恩典,你怎么反倒推三阻四?”
温知恭已经语无伦次了:“陛下!臣……臣还年轻,尚未娶妻,尚未生子……太原温氏一脉,还要靠臣传承香火……”
“太原温氏?”
温秀笑了笑,“太原温氏有本王在,香火指定断不了。你就不必操这个心了。你就放心净身吧,拖下去!”
“陛下!”
温知恭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
可那两名卫士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骼膊,将他往殿外拖去。他回头望向沉砚辞,目光中满是绝望与求助。
沉砚辞站在一旁,心里也是一阵发紧。
他想开口替温知恭求情,可抬头看了一眼温秀脸上的笑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初来乍到,人微言轻,此刻开口,非但救不了温知恭,恐怕连自己也要搭进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温知恭被拖出殿外,消失在廊柱的阴影中。
殿内安静下来。温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发现怎么还有一个人在,随即漫不经心地询问:
“你……是他什么人?也是来认亲的?”
“不不不不……”
沉砚辞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回陛下,草民与温公子……不,与温知恭只是邻居,他求草民陪他一同来认亲,草民便来了!”
温秀何等老辣,自然不信:“可方才你也看到了,孤看你也是口风不严谨之人,那就一起留下来享福吧!”
他抬手下令,“来人,把他也拖下去,一并净身留用宫中,刚好二人相伴不寂寞,可以扩充本王后宫!”
“啊,陛下……饶命啊,陛下!!”
沉砚辞大惊,被侍卫拖出去时,他的腿跟游泳一样乱蹬,这没道理呀,这天下哪有陪人认亲就被摘荔枝的?
当即大声叫喊饶命,而情急之下,更是乱投医,他突然大声念出了《北望》:
“辽水东头烽火催,北疆旧盟半成灰……”
“恩?”
温秀闻言一愣!这不是他写的诗吗?此人竟然会诵读?
有意思!
“等等,带回来!”
两个侍卫又把沉砚辞拖回来,丢在地上,沉砚辞腿都软了,当场摔了个狗趴街,可见其胆量不行。
不就是减轻二两负重,又不是死了,竟然能被吓成这样,怪不得你薪资低。
给你高薪机会你都把握不住!
温秀饶有兴致的询问:“你怎么知这首诗?”
沉砚辞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解释:“陛……陛下,这诗在吴国就曾听闻,广为传颂,草民也是十分仰慕大王,自然记得,今才不远万里特来燕国投奔大王麾下啊……求大王饶命!草民还未娶妻生子……”
“原来如此!”
温秀得知是自己粉丝,心中好感增加不少,强硬摘粉丝荔枝,这怎么说都不太好,当即又询问:
“如今科举已过,看你这打扮,可是有参加术举?”
沉砚辞当即连连点头,拿出凭证:
“是是是,草民已报考,正在用功苦读!草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过,求大王开恩!”
“恩。”
温秀颇为满意,已经收了将其纳入后宫的心思:“你这人倒是有胆识,入宫可惜了,你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吧!不过温知恭与本王相认,王后就是中贵人了,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跟他以后不必往来了。”
沉砚辞连忙应道:“草民明白。”
温秀放下茶盏,笑着说道:“你好好考。”他起身,拍了拍衣袍,“术举若能考中,前途不比科举差。只要入了大学,学有所成,便是鱼跃龙门,去吧!”
“是是是……草民告退!”
沉砚辞如蒙大赦,躬身告退,退出殿外时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他快步走出王宫大门,站在门外的石阶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太吓人……果真一入宫门深似海,他再也不敢进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门,又想起温知恭被拖走时那绝望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一路走回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