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无能的渤海
    自契丹铁骑东进以来,

    渤海国扶馀府便再没有过一天安生日子。

    整整三个多月,契丹人不攻城、不占地,只劫掠。

    他们像草原上的狼群,白天隐匿在丘陵与密林之间,入夜便呼啸而至,围住一个村落,抢光粮食,驱走牲畜,放火烧屋。

    等扶西军闻讯赶来时,原地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与几具来不及掩埋的尸首。

    扶馀府各县村镇,十室九空。

    田野荒芜,炊烟断绝。

    活着的人蜷缩在扶馀府主城之中,城门昼开夜闭,城外但凡有风吹草动,城头便鼓声大作,守军弓弩上弦,如临大敌。

    可契丹人始终没有攻城。

    他们只是在城外游弋,截断粮道,焚毁村庄,让这座城变成一座孤岛。

    扶馀府城内的粮仓日渐见底,守军士卒面有菜色,战马瘦得肋骨凸起。

    主帅大述忠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平原上那些星星点点的契丹游骑,面色铁青,对契丹人恨得牙根痒痒。

    他有兵,有城,可出城野战,扶西军骑兵远不如契丹人;固守不出,城中粮草总有耗尽的一天。

    每一日都在消耗,每一日都在逼近绝境。

    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往上京龙泉府,一封比一封急,一封比一封惨。可上京的回应,却迟迟未至。

    而此刻,渤海王宫大殿之内,正进行着一场争吵不休的朝会。

    “废物!全是废物!”

    大????端坐龙椅之上,面色铁青,将手中的军报狠狠掷在地上。

    羊皮纸滚落阶下,摊开来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告急字样,触目惊心。

    “扶馀府六万守军,据坚城、拥粮草,竟被契丹人打成这般模样!大述忠身为扶西军主帅,损兵折将,龟缩城中,毫无建树!朕养他何用?”

    殿中鸦雀无声。

    群臣低头摒息,无人敢接话。

    大????目光扫过殿中,语气愈发凌厉:“三个月了,契丹人不是来攻城的,他们是来割肉的!今天割一村,明天焚一镇,后天断一条粮道!这般打法,再过三个月,扶馀府还能剩下什么?”

    侍中李光弼出列拱手,语气谨慎:

    “陛下息怒。契丹骑兵来去如风,不与我军主力硬拼,专挑薄弱处下手,此为草原惯用战法。扶西军以步卒为主,追击不及,分兵则被逐个击破,非战之罪,实乃兵种之限……”

    “兵种之限?”

    大????冷笑一声,“朕养着扶西军,就是让他们守土安民的。如今守不住土,安不了民,朕要他们何用?”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垂手而立的大昭顺终于迈步出列。

    他是大????的庶长子,生母出身高贵,自幼被朝野上下视为储君最有力的竞争者。

    此刻他微微躬身,替大述忠辩解:

    “父王息怒。契丹人自去年入冬以来遭受大灾,牛羊冻毙无数,此战本就是孤注一掷的搏命之举。他们不与我军主力硬拼,是因为他们耗不起一场大败。待秋凉之后,粮草耗尽,他们自会退去。我军只需固守城池,保存实力,待到敌疲师老,便可一战而胜。”

    他顿了顿,又道:“‘败于边可隐,败于郊不可隐’。如今战事在扶馀边境,尚有回旋馀地。若贸然出击大败于城郊,则举国震动,人心离散。依儿臣之见,契丹人饱掠之后自将散去,唯坚壁清野、固守为上策。”

    这番话一出,殿中不少大臣暗暗点头。大昭顺一派的人更是纷纷附和:

    “殿下所言极是!”

    “契丹人穷寇不可追,不如以守代攻!”

    “扶馀府城高池深,只要粮草充足,契丹人便无可奈何!”

    话音未落,一道苍老而凌厉的声音骤然炸响:

    “荒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臣大步出列,正是兵部尚书裴玄。

    他年近七旬,身形瘦削,背脊却挺得笔直,目光如鹰。

    他朝大昭顺拱手,语气却毫不客气:“殿下此言,臣不敢苟同!”

    大昭顺面色微变,却强自镇定:“裴尚书请讲。”

    裴玄转身面向殿中,声音洪亮:“契丹人饥荒而来,饱掠即去,看似有理,实则大谬!今日扶馀被劫,明日长岭府被劫,后日便是上京!契丹人年年饥荒,年年东进,年年饱掠而去,渤海国年年修缮年年重建,国库的钱粮流水般花出去,百姓的性命草芥般折损进去!”

    他目光凌厉地扫过那些附和议和的大臣:“今日能赔钱粮送走契丹,明年后年又如何?契丹人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今年要十万贯,明年便要二十万贯!等到他们养精蓄锐、兵甲齐备之日,再提刀东进,诸位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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