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燕国求封不得,怒斥伪帝朱友圭!
    回到自己的偏院,温秀坐在案前,铺开黄绢,提笔醮墨。

    他写了很久,写了改,改了写,直到夜深人静,才搁下笔。

    这是一封《告燕地百姓书》,次日便张贴于蓟州、平州、辽东各州县。

    内容简练,措辞恳切:

    “先王殉国,遗诏以世子瑾昭继位。今新君已立,号为燕,建安为都。凡原有官职、食邑、封赏一概不变,擢升留任者照旧。新王年幼,国事暂由本侯摄理,待其成年,即行归政。”

    告示后还附了一条:“燕土不割,仇必报。”再附一条:“蓟州、平州及辽东全境逃难者免赋税一年。被掳幽州百姓,凡逃回辽东者,分地分粮,各安其业。”

    告示贴出去的当天,建安城便沸腾了。

    “燕王还在!燕国没有亡!”

    茶肆酒馆中,有人拍着桌子喊道。

    年关将至,北风如刀,可人们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

    有人去了城门口,对着告示看了又看,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有人回到家中,跟家人说:

    “新王登基了,流民安置可免赋税一年。”

    一家人先是愣住,随即喜极而泣。

    而街角那些从幽州逃来的难民,听说分地分粮,有的当场跪下,朝着行宫的方向磕头。

    二十多万流民,被安置在辽东各州,以及辽西各县。

    寒冬料峭,地冻如铁,可人心渐渐定了下来。

    他们有地种,有粮吃,有人管,那座被晋军攻破的城池,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噩梦。

    对他们而言,王在,官在,温侯在,燕国便还在。

    至于王是三岁还是三十岁,在这乱世里,真没那么要紧。

    安抚了燕国旧地民心后,温秀转头遣使渡海南下,奔赴后梁都城洛阳。

    使节带着温秀的亲笔信函,一路登船渡海,经登州入汴,抵达洛阳。

    彼时朱友圭刚登基不到一年,正为朱友谦的叛乱焦头烂额,听说是燕国来使,勉强抽空接见。

    使节呈上书信,躬身道:“燕王新丧,新君继位,北疆仍为大梁藩屏。燕王留后愿与大梁共拒沙陀,永结盟好,特请皇帝册封为王。”

    朱友圭展开信函扫了一遍,漫不经心地放在御案上,又抬眼看了看使节:

    “你燕国如今还有几州?”

    使节一愣,答道:“蓟州、平州及辽东,辽西诸郡。”

    朱友圭闻言,轻轻笑了一声:“那你们燕国如今,也算不得大国了。朕可以答应册封,但朕不会封留后为燕王。”

    他提笔写下一道诏书,递给身边宦官:“拿给这位使节看。燕国留后李瑾昭,朕封他为辽东郡王,仍领辽东诸州。至于卢龙……朝廷另有安排。”

    他又看了一眼使节,“另,既然燕国称臣纳贡,就要有个定数,让辽东每年需向朝廷纳贡,岁贡绢帛五千匹、马五百匹。朕便承认你们辽东为梁朝藩属。”

    使节接过诏书,一字一字看完,脸色逐渐铁青。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诏书小心收好,拱手道:“臣这便回去,将陛下旨意呈与温侯、燕王共览。”

    回到建安时,已是腊月二十。

    使节将诏书呈上,温秀展开一看,先是愣住,随即“哈”了一声,接着“哈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殿中回荡,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不知他在笑什么。

    温秀原以为自己向大梁皇帝称臣纳贡,是给皇帝的脸,能增加皇帝的法统性,结果这家伙脑子有病。

    他是目光长远,怕封了燕王,以后卢龙藩镇就收不回了?

    呵……你朱友圭怕是活不到卢龙藩镇回中央的时候。

    一旁的赵无忌皱眉道:“大帅,那朱友圭怎么说?”

    “怎么说?”

    温秀将诏书往案上一扔,“他说要封燕国留后瑾昭为辽东郡王,不是燕王。还说卢龙‘朝廷另有安排’,意思是将来要收回去。另加岁贡绢帛五千匹、马五百匹……他当我辽东是真来来给大梁进贡的?”

    众将闻言皆是面色一沉。

    赵大壮当场骂道:“这狗皇帝,怎么比他爹还不要脸?”

    温秀摆摆手,目光却已经冷了下来:“他不是不要脸,他是蠢。他以为我是在向他称臣,是想从他那儿讨一个燕王的名号。”

    他顿了顿,“可本侯要的,从来不是他给的这破封号,他不给?我呸……我还不要了!”

    当夜,温秀连夜写了一道檄文:

    “伪帝朱友圭,得位不正,弑父篡国,今又妄图削我燕王封号,索我辽东贡赋。此等悖逆之人,不配为天下主。燕国留后李瑾昭,乃先王骨血,遗诏所立,何须伪朝册封?建安即为燕国陪都,燕王在此,无需他人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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