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孤的百姓饿死街头,无人收尸;孤的将士饿着肚子守城,无力作战。这就是孤要面对的天下人。”
“大王!!!”
“再劝者,抄家问斩。”
李承训抱着孩子,继续往前走。身后,哭声四起。那老臣跪在原地,浑身颤斗,最终伏地不起。
一个月后,城中饿死者已达十之三四。
街上随处可见倒毙的尸骨,皮包骨头,形销骨立。
有人走着走着便倒下,再也起不来。有人饿得发狂,啃食树皮草根,连泥土都往嘴里塞。
城内所有树木都被剥光了皮,露出惨白的树干。所有草根都被挖尽,地面坑坑洼洼。
人相食的惨剧开始出现,起初只是暗地里,后来渐渐成了公开的秘密。
没有人谈论,没有人谴责,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吃的是不是自己。
守城的将士已经麻木了。
他们不再问“温侯何时来”,甚至连想都不再想。那个名字,曾经是希望,如今只是奢望……
他们的眼中没有光,只有疲惫、饥饿和对晋军刻骨的仇恨。
正是这仇恨支撑着他们,让他们还能握紧刀枪,还能站在城墙上,还能在晋军攻上来时拼死抵抗。
李承训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下晋军连绵的营帐,又回头看看城中那些无声倒下的百姓,他忽然笑了。
笑容苦涩,像吞了黄莲。
“温秀。”他低声说,“你的选择是对的,愿你能保留燕国火种……”
他知道温秀不会来了。
不是不想来,是不能来。他要蓟州,要平州,要辽西走廊,要的是燕国的土地和百姓,而不是幽州这个累赘。
如今幽州地界百姓已经跑了大半,整个幽州已经没什么价值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秀不会为了救一座废墟一样的幽州而拼光自己的家底,他从来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