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危急,温秀就会急不可待,会仓促进兵,会露出破绽。可他不知道,温秀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忠心。
他要守的,从来不是幽州。
他要守的,是蓟州,是平州,是辽西走廊,是他南下争霸的门户。
幽州?那是燕王的幽州,是李承训的幽州,不是他温秀的。
即使给温秀,温秀也自知守不住,还不如退而求其次。
这个道理,李嗣源不懂。
他只知道温秀是燕国大将,燕王待他不薄,年前还给他送了一万匹绢布,燕王被围,他理应急切勤王。
可他不知道,温秀的“急切”,从来不是他以为的那种急切。
就在两军隔河对峙、你来我往的这一个月里,蓟州城内,正在悄然发生着一场翻天复地的变化。
早前,晋军大举北上的消息传出,幽州百姓便如惊弓之鸟。
去年晋军过境时烧杀抢掠的惨状,至今历历在目。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每当想起那段日子,便浑身发抖。
更何况燕王颁下坚壁清野之令,幽州城外存粮一粒不留,村落尽数迁空。
百姓们没了粮食,没了房舍,留在幽州只有死路一条。
逃吧,往哪儿逃?
往南是晋军来路,那是送死;往西是晋军大营,更是自投罗网;往北是燕山,进山更是找死;往东却是蓟州,蓟州和辽东是温侯的地盘。
温侯——这两个字,在幽州百姓心中分量极重。
去年温侯千里驰援,血战粮道,硬生生逼退周德威数万大军。
那等壮举,百姓们口口相传,早已成了传奇。更难得的是,温侯爱民如子,蓟州大捷后不但没有劫掠百姓,反而开仓放粮,接济饥民。
过年时还从辽东调拨上千头耕牛,免费分给幽州各乡。
耕牛啊!
那可是庄稼人的命根子,温侯二话不说就送了,一文钱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