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军民死战,燕王亦死战
,猎猎作响,心中感慨万千。

    既然温秀未来想图中原,那自己作为他的主公,那就再尽一份君臣之情,帮他一把吧。

    “传孤诏令。”李承训忽然对着身旁宦官开口。

    “即刻拟诏,加封温秀为平卢节度使,节制蓟、平两州!”

    王烈一怔:“大王,这……”

    “孤心意已决。”李承训语气平淡。

    从这一刻开始,温秀成了辽东、平卢两地节度使,法理上节制蓟州、平州的管辖权。

    这样一来,温秀就拥有关内两州的正统法理,无可指摘。

    他没有封温秀为郡王,因为他知道,温秀若想称王,凭他的实力完全可以自封,不需要任何人赐予。

    李承训要做的,是给他一个选择,一个日后是称臣还是称王的自由选择。

    这份诏书,是他送给温秀的最后一份礼。

    也是他作为燕王,对这片土地、对这座城、对这满城军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消息传出,幽州百官振奋不已。

    在他们看来,这是燕王重用温秀、寄予厚望的信号,是幽州与辽东齐心协力、共抗强敌的像征。

    没有人知道这道诏书背后,藏着李承训怎样的心思。

    所有人都以为温秀是来救幽州的。

    只有李承训知道,温秀不会来幽州。

    他会与晋军搏杀,会血战粮道,会袭扰牵制,但他绝不会踏入被围的幽州。

    因为幽州,他温秀根本来不了,也不会为了幽州而与李存勖拼光辽东家底,他只想守住的只有辽西走廊。

    这个道理,李承训看透了。

    可他不能说。

    他能对谁说的?对王烈说,让将士们知道他们指望的援军其实另有图谋?

    对百官说,让他们明白燕国其实已无退路?对百姓说,让满城军民彻底绝望?

    他不能说。

    因为此刻的李承训唯一私心,那就是报李存勖背盟之仇,为幽州十数万被晋军屠戮的百姓报仇,他要让李存勖在幽州耗干每一滴兵血。

    他纵使身死,但只要温秀还在燕国不亡!

    他只能独自吞下这个秘密,继续披甲巡城,继续减膳节食,继续让所有人相信……幽州能守住,温秀会来救。

    这是一个君王最后的体面,也是一个末路之人最后的倔强。

    秋风萧瑟,幽州城头,李承训独立寒风,望着城外连绵的晋军大营。

    城下,晋军的飞楼又一次逼近。

    城头,守军的火油罐再次点燃。

    鲍丘水畔,温秀的大营与晋军隔河对峙,袭扰日夜不停。

    而幽州城下,李存勖的攻城战也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三方角力,各有心思。

    乱世之中,谁不是棋子?谁又不是执棋人?

    李承训看透了,却没有点破。

    他站在城头,望着鲍丘水的方向,忽然轻笑一声。

    温秀,你我君臣一场,到这份上,也算各得其所。

    你要蓟、平两州,我给你法理。

    你要南下之路,我替你消耗晋军兵力。

    你要逐鹿中原,我成全你。

    至于我……

    城破之日,便是殉国之期。史书上或许会记一笔“燕王承训,坚守幽州,城破殉国”,或许连这一笔都没有。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只希望孤没有看错人,你能留孤妻儿一命,替我照顾好他们。

    他最后看了一眼东方的天际,转身走向城头最危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