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秀策马行在中军,一边吃着干粮,一边在想一些事情。
因为这次勤王与去年不同,这次来的是李存勖,是这天底下最能打的藩王。
秀虽有勤王救驾之心,但秀却没有必胜的把握。面对只有一二成的胜算,他需要考虑的问题更多。
温秀率辽东边军行至蓟州西境鲍丘水畔时,天色已是黄昏。
落日熔金,将宽阔的河面染成一片暗红,波光粼粼间,仿佛无数把利刃浮沉其中。
温秀勒马驻足,眺望对岸,瞳孔骤然一缩。
对岸渡口,黑压压的晋军数组已然严整布防,旌旗林立,甲胄森然,一眼望去竟有两万之众。
这些兵马虽也是长途奔袭至此,却数组严整,军容肃穆,毫无仓促之态。
温秀没想到晋军来得如此之快,竟然把他堵在这里,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探马!”温秀开口。
“末将在!”偏将策马近前。
“对岸主将何人?”
偏将抱拳禀报,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回大帅,观其帅旗,应是晋国大将……李嗣源!”
“李嗣源?竟然是他……”
温秀脸色骤然一沉。
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此人出身沙陀,骁勇善战,弓马娴熟,历次大战皆冲锋在前,屡立战功,是李存勖麾下数一数二的猛将。
更重要的是,温秀心知肚明,此人日后将是后唐第二任皇帝,雄才大略,绝非等闲之辈。
温秀眉宇间添了几分凝重。
李嗣源挡在鲍丘水,便是李存勖下的一手重棋……不让你渡河,不让你援幽州。
一旁赵无忌策马靠近,低声进言:
“大帅,我勤王大军被堵在鲍丘水畔,强行渡河只怕正中敌军下怀。晋军以逸待劳,半渡而击,我军势必损失惨重。是否另寻他路?”
温秀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仍落在对岸,似在估算敌我态势。
这时,新锐将领皇埔萧策马上前,抱拳道:“大帅,末将愿率小股部队,悄悄寻一僻静处渡河,试探晋军锋芒!徜若晋军乃乌合之众,我军再大举渡河不迟!徜若晋军精锐,末将……也替大帅探明了深浅!”
此言一出,众将纷纷望向温秀。
皇埔萧是近年崭露头角的年轻将领,出身寒门,靠着军功一步步升上来,敢打敢拼,颇有锐气。
但渡河试探这种事,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是全军复没。
温秀沉思良久,没有接他的话,反而平静开口:
“不急,幽州城高池深,吾王已有死守之志,绝非一时半刻能够攻破。城中粮草虽紧,却也不至于立时断炊。我军长途奔波,人困马乏,若贸然渡河,以疲兵击锐卒,智者不为。”
他抬眼环顾众将,下令道:“传我军令……大军驻扎鲍丘水畔,寻高处立营,全军休整!期间打造渡船、木筏,筹备投石器械!”
“是!”众将齐声应诺。
温秀又转头看向安摩耶:“你率骑兵沿河道上游探查,看有无适合渡河之处,同时严密戒备晋军过河偷袭。”
“是!”
安摩耶当即领命,拨马而去,身后数百骑兵扬起一阵尘土。
众将各自领命散去,河畔顿时忙碌起来。辽东边军就地取材,伐木立营,挖壕筑垒,井然有序。
远处对岸,晋军数组巍然不动,甲光映日,寒气逼人。
温秀立马高地,远眺对岸李嗣源的帅旗,低声自语:
“李嗣源……这岁数比我大一倍的文盲也配来堵我这个准硕士?真是岂有此理!”
他心思急转。游侠战纪
眼下双方隔河对峙,晋军两万精锐堵在渡口,辽东军同样两万五千之众,兵力相差无几。
但晋军以逸待劳,占据地利,若强行渡河,无异于送死。
可若不渡河,幽州便危在旦夕。
他太清楚李存勖的算盘了……以李嗣源挡在鲍丘水,拖住温秀;自己亲率主力围攻幽州,速战速决。
一旦幽州城破,燕国复灭,李存勖再无后顾之忧,便可掉头收拾温秀。
到那时,蓟州、平州还能守得住吗?温秀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暂且压下。
总之,优势在我!
他温秀怕个屁!
丢了幽州守蓟州、蓟州没了守平州、平州再丢守榆关、榆关要是丢了那没得丢了,脸都不要了,干脆当奉系军阀得了。
你李嗣源想堵我?
好,那就看看谁耗得过谁,我年轻……耗死你个老东西。
只是有意思的是,温秀突然在想李从珂和石敬瑭很大可能在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