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秀死战蓟州,卢龙第一忠诚牙将
瓦狗。

    先前从东门仓促回奔的晋军长途急行,士卒早已腿脚酸软,喘息未定便撞上这支凶锋。

    零星结成的小股防线,往往一个骑兵冲锋便直接崩碎。

    士兵们无心死战,满眼只剩恐惧,纷纷抛下军械四散奔逃,原本规整的晋军营盘彻底化作溃乱的人海。

    李存璋在亲卫护卫之下拼命收拢兵马,可烈火隔断营区通路,浓烟迷障视线,号令根本传不到各营,到处都是哭喊奔逃的败兵。

    无处躲避的溃卒慌不择路,有的撞进还在燃烧的营帐,瞬间被烈火裹住,哀嚎凄厉。

    有的慌不择路跌落壕沟,沟底尖锐木刺、碎石遍布,坠下者非死即伤。

    大批溃兵相互推搡踩踏,前排摔倒,后排慌乱奔逃的人马接踵踏过,层层叠叠的尸身很快铺满营中通路。

    夜色本是败兵遁逃的依仗,可漫天火光把方圆数里照得亮如白昼。

    辽东步骑借着视野优势分兵追剿,三五骑为一队往来穿插,但凡扎堆逃窜的晋兵,尽数被铁锋碾破。

    侥幸冲出大营的残部不敢沿官道奔走,只能钻山沟、窜荒林,暗夜之中崖坡湿滑,不少人失足坠下深谷,摔得骨碎身裂。

    不过半个时辰,

    两万围城晋军已然全线崩盘,战死、踩踏、坠崖、葬身火海者尸横营垒旷野。

    烈焰滚滚染红旷野,厮杀喧天!

    溃兵奔逃的乱局正中。

    一杆黑底绣银字的温子帅旗冲破烟火,自铁骑阵后徐徐亮出,旗面在夜风与烈火里猎猎狂舞。

    温秀端坐通体披甲的率宾战马之上,周身全套冷锻武将重铠,猩红披风被战火狂风掀得烈烈翻飞,掌中一柄丈馀八马槊沉凝压手,槊尖沾染零星血珠,在火光下寒光刺目。

    他控马缓步穿行于尸骸狼借的战场,周遭厮杀的辽东牙骑不自觉向两侧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通路。

    他抬声放声,轰鸣之声压过兵刃碰撞、溃兵哀嚎:

    “李存璋何在?日日围困蓟州,苦苦寻觅温某,如今本侯亲自登门了!”

    “怎么倒不见你人了,不打声招呼就逃了吗?”

    喊声震荡四野!

    可满地晋军要么亡命奔逃,要么伏地乞降,人人惶惶如惊弓之鸟。

    别说李存璋早已在亲卫掩护下遁走,偌大战场竟无一人胆敢应声,更没有半个晋军士卒敢提刀上前近身。

    立于马上的温秀眉眼从容,面上看似意气张扬、言语狂放,心底却分毫没有大胜之后的亢奋失态。

    他的辽东郡侯爵位,是经年沙场浴血、步步血战实打实拼军功换来,见惯尸山血海。

    眼下击溃的这支晋军大半是裹挟降卒拼凑而成,奔波疲敝、军心涣散,打赢这般对手,于他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显赫功绩。

    片刻沉静,温秀单手横握八马槊,扬声传下将令,声音穿透漫天烟尘:

    “全军听令,顽抗者斩,放下兵刃跪地归降者,一概免死!”

    军令层层传向四下追剿的辽东铁骑,正在肆意掩杀的牙兵闻声渐渐收束攻势。

    吩咐完毕!

    温秀再不留恋满目狼借的晋军大营,手腕轻扯马缰,调转马头,在亲骑簇拥之下。

    伴着迎风招展的温字大旗,从容折返蓟州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