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说白了便是朝廷彻底摆烂,再也不会拨付一分一毫供养塞外边军。
温秀望着公文,神色淡然。
早先往年一旦遭遇军饷拖欠,北疆几镇将领都会联手聚众闹饷,一同向赵国施压,总能逼迫官府补齐银两。
可现如今赵国内乱,群雄混战,中原局势崩塌,世道早已不同往日。
眼下这般混乱局面,就算再度联手讨要军饷,到头来也是一无所获,根本无处索要。
万幸的是,长久以来,温秀潜心治理辽东,大兴商贸、工坊、渔牧各业,境内商税源源不断,府库积蓄充盈富足。
依靠自己属地的丰厚收入,完全可以稳稳撑起麾下两千靖辽精锐的所有开销,粮草军资全然不愁,故而他心中并无慌乱,从容淡定。
反观隔邻驻守辽东城的张猛,处境便要窘迫艰难得多。
张猛平日里本性奢靡放纵,为将不懂节制,平日里不断压榨辖地百姓搜刮钱财,后院妻妾众多,大肆修筑奢华行宫,日常挥霍无度,钱财向来是入多少便耗费多少,从来不曾留存积蓄。
从前每一季都有卢龙下发的官方军饷补贴兜底,尚且能够勉强撑住军中开支,肆意享乐。
如今朝廷断了所有饷银,彻底断掉外来财源,瞬间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
摆在张猛面前的只剩下两条路。
其一,主动挑起战事,向外劫掠州县掠夺物资填补亏空;其二,加重赋税,层层压榨辖地子民,搜刮民脂民膏养兵。
可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会后患无穷,要么滋生战乱树敌四方,要么民心溃散埋下隐患。
地方经济兴业固本本就是长久慢功,绝非朝夕之间便能创收聚财,张猛勇夫一个素来无心理政,根本来不及临时补救。
温秀冷眼旁观辽东城的困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如今二人本就互为敌对,边界对峙紧绷。张猛深陷财政困局,便是自己绝佳的契机。
他静静等侯对方一步步走入死局,滋生民怨、军心浮动。
只要时机成熟,那不好意思,别怪兄弟心狠。
拿来吧你,你该退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