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能当着满堂同僚的面,做出这等毫无体面的举动。
李承训也愣住了。
他今年不过弱冠之龄,比赵崇小了十几岁,平日里见赵崇这样的老将都是恭躬敬敬叫一声“赵将军”。
此刻这位胡子拉碴的沙场宿将,正抱着自己的大腿哭得象死了亲娘,鼻涕都快蹭到他官袍上了。
李承训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表情精彩至极!
有尴尬,有无奈,有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憋屈,还有一种“你是我爹还是我是你爹”的荒诞感。
“赵……赵将军,”李承训对他满是嫌弃,蟒服都被他弄脏了,“你……你先松开,有话好好说……”
赵崇哪里肯松?
他抱得更紧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嚎:“节帅!我……我知错了,我有罪啊!此次特意回来求节帅责罚!我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扇自己耳光子,声音之大,让人于心不忍。
赵崇身后一众家族将领更是感觉万分羞愧,要不是他们大意了,哪里需要大将军如此低三下四、颜面尽失。
“末将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当初不是我不想回,而是周安那狗贼屡次阻拦于我,是他害我于不义啊!如今他不守信义,终究不得人心,其一统四镇,反叛之心昭然若揭!”
他抬起头,满脸涕泪横流:“末将不是怕死!末将是怕死得毫无价值啊!”
“末将愿起兵两千,只要兵临营州,末将旧部定然倒戈!可替节帅收回营州,提周贼首级来见节帅……求求节帅,给末将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啊……啊啊啊!”
他说着说着,哭得更凶了,抱着李承训的腿不放,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
李承训的官袍下摆已经被蹭得全是眼泪鼻涕,湿了一大片。
李承训脸都绿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心爱的蟒纹锦袍,又抬头看看满堂憋笑憋得脸抽筋的文武僚属,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节度使的体面。
“赵将军,你先起来,”李承训咬着牙说,“本帅的腿……快被你抱断了。”
“不!末将不起来!”
赵崇哭得更大声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劲儿:“节帅不原谅末将,末将就抱着节帅的腿哭到天黑!哭到明天!哭到过年!”
李承训:“……”
满堂终于有人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李承训眼角抽搐,深吸一口气说道:
“赵将军,你……你先松手行不行?我答应你,不责罚你,行不行?”
“不!”
赵崇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末将不求活命!末将只求节帅给末将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我在节帅身边当牛做马,求求了!”
半个时辰后。
腿都麻了的李承训无论如何甩都甩不掉赵崇,他是彻底服了,最终答应将其留下,但没答应给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