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靖辽军精锐甲士列队开道,刀枪映日、甲光凛凛,军容肃穆,衬得这场迎亲大典规格空前、万众仰望。
待巨舰泊稳,舱门缓缓开启。
数十名身着浅红宫装的渤海侍女率先缓步踏出,步履端雅、仪态娴静,两两分列,如行云列队,立于船板两侧。
海风浩荡,日光倾落海面。
人群摒息一瞬。
侍女左右分开的刹那,一抹极致华贵的金红华影,静静立在船头。
银州郡主大慕禾,终现真容。
她一袭大红织金钿钗重礼衣,金线缠枝、云霞暗纹在日光下灼灼生辉,艳如赤霞落海。五彩披帛随风舒展如云,轻扬翻卷,却丝毫不乱其姿。
头顶凤冠精工绝伦,金雕海东青昂首展翅,欲凌云霄,十二层珠翠花树层层叠垂,珍珠、琉璃、翠羽摇曳生辉。
额间一点凝红花钿,两侧三点朱红羽斑点缀如玉,衬得一张面容白淅莹润、眉目端雅绝尘。
最动人的是她的仪态。
明明是一身艳绝天下的大婚盛妆,本该娇媚喜庆,她却脊背挺直、双肩平整、目光清正平视前方,不怯、不娇、不艳媚,自带一股大家宗室、王族贵主的凛然端庄。
温柔是衣色,风骨是其人。
未发一言,未行一步,大慕禾已在万众瞩目之中,立成了一道不容轻慢、不可亵玩的绝世风景。
百名侍女环拥其周,珠翠琳琅、暗香浮动,步步皆是王室风华。
码头万众寂静一瞬,随即轰然响起震天惊叹。
立在最前的温秀目光落至她身上,心中悬着许久的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此前他心底并非毫无顾虑。
两国联姻、王女下嫁,他最怕的便是养尊处优、性情跋扈、容貌粗陋、体态臃肿的骄横贵女,徒有身份、难成内助,反倒拖累家事、徒生嫌隙。
可此刻一见……容色端雅、身姿端正、仪态沉稳、风骨清华。
温秀眼底悄然掠过一抹真切的惊喜与满意,心中大喜,暗自叹一句:
得妻如此,不负南北联姻,不负惊天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