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心!
寨内的大玄锡听闻传命,悬了数日的心彻底落定,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松弛。
绝境之中得人兜底断后、替自己扛住所有兵险,这份恩情让他感念不已,连忙遣人回传:
“烦请温侯殿后坐镇!今日救命之恩,本将没齿难忘!”
军令迅速下达,
渤海大军即刻拔营,浩浩荡荡朝着百里外的河畔水源缓缓移动。
可这支久渴濒死的军队,早已没了半分军纪约束。
方才行军阵型尚且勉强整齐,可路途中但凡遇见一片尚未被啃食干净的积雪,整条队伍瞬间轰然骚乱。
饥渴难耐的士卒彻底失了理智,纷纷挣脱队列,弯腰疯抢地上积雪,大把大把塞进嘴里。
冰凉雪水入喉,哪怕刺骨冻喉,也足以缓解数日的干渴灼痛。
人人争先恐后、推搡拥挤,队伍七零八落、散乱不堪,早已不成章法。
随行的渤海将领看得心惊肉跳,后背发凉,满心后怕。
众人心中透亮:
若不是温侯率军在此坐镇、死死拖住契丹主力,此刻敌军骑兵只要一轮奔袭冲杀。
这支散乱无章、只顾抢雪解渴的大军,必然全线崩盘,演变成毫无还手之力的大溃败,一万三千人尽数葬送荒原。
大玄锡虽是纸上谈兵、实战庸碌,却也看得清眼下致命隐患,面色凝重地连连传令:
“各营将领严守兵卒,敢擅自离队抢雪、乱阵脱形者,立斩不赦!”
军令森严,高悬斩首之刑。
可全军数万士卒皆被干渴折磨到极限,求生解渴的本能压倒了军法威慑。
依旧有无数士卒罔顾军令,纷纷离队争雪,人数众多,遍地皆是。
法不责众四字,在此刻的雪原荒地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将领们看着遍地乱兵,终究不敢真的大肆诛杀,只能眼睁睁看着阵型崩坏,徒呼奈何。
前方渤海军狼狈撤离、乱象丛生,后方雪原之上,温秀亲率靖辽军列阵而立,稳稳断后,与远处契丹骑军遥遥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