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边疆水很深啊
    听闻此言,心念瞬息百转。

    温秀眼底的讥讽骤然敛去,方才权衡利弊的迟疑尽数消散,心底反倒滋生出一个极为大胆、极尽腹黑的绝妙算计。

    他暗自在心中冷笑!

    赵王既如此贪得无厌,妄图空手套白狼,想用我的东西换我千里铁脉、百万巨资,那我为何不能顺水推舟,两头通吃,名利双收?

    既稳稳拿住赵王许诺的辽东郡侯爵位、世袭殊荣,将赵国朝堂的顶级勋贵名头收入囊中。

    又绝不放手平安北道的命脉根基,甚至暗中出手,彻底阻挠泰封的赎买谈判。

    他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思路愈发清淅通透。

    此事一旦搅黄,对外全然是赵国与泰封两国的邦交纠葛、谈判僵局,是赵王贪心不足、欲壑难填逼得泰封退步,是两国朝堂的博弈拉扯。

    从头到尾,他温秀只是一个奉命镇守辽东、听从王命的边将。

    半分干系都落不到他身上!

    所有烂摊子、所有矛盾纠葛,尽数由赵王派来的谈判使者背负。

    辽东这片山河棋局,水深莫测、利害缠绕,遍地都是局中暗棋、边疆诡道。

    深居魏州王都、困于朝堂方寸之间的赵王,高高在上,哪里摸得清辽东半分深浅?

    哪里知晓这片边境疆土的真正格局?

    赵王天真地以为一道圣旨、一个爵位,便能拿捏辽东、夺走他的基业,实在是愚蠢至极。

    辽东八万军民、十六城甲兵、所有边军精锐,从来只认他温秀的将令,不认赵王的一纸空文!

    赵国朝堂的名号好听,却调不动辽东一兵一卒,管不了辽东一寸土地。

    不止如此,经他数月布局周旋,如今的泰封朝堂早已被他渗透得如同筛子。

    权臣金顺俯首帖耳、唯他马首是瞻,朝野上下半数势力皆受他制衡拿捏,泰封的命脉、外交、财货,早已尽数受温秀影响。

    金顺这条狗,温秀要他咬谁就咬谁,他若不认赵王与泰封国的交易,金顺敢把弓裔的钱给赵王,那就是打水漂,他敢给吗?

    要是被骗一百万贯,拿不回地,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赵王痴心妄想,以为收回平安北道,便能坐收百万贯赎金、壮大嫡系势力?

    我呸!

    简直是白日做梦!

    这笔天大的好处,他温秀攥在手里捂热了,赵王想凭空摘桃……绝无可能!

    一念既定。

    温秀眼底掠过一抹凉薄至极的冷笑,转瞬即逝,快得无人察觉。

    下一秒,

    他面上所有的深沉算计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一片赤诚忠勇、感恩戴德的喜色,眉眼舒展,神色真挚,仿若真的被赵王的隆恩厚赏打动,满心欢喜。

    不等阎忠再多劝说半句,温秀当即上前拱手,语气恳切热烈,毫无半分迟疑:

    “大王圣恩浩荡,体恤臣下,信任栽培,臣感念于心,无以为报!臣愿谨遵王命,归辖平安北道于朝廷,甘愿受封辽东郡侯……此生必誓死效忠赵王,镇守辽东,不负圣恩!”

    他答得干脆利落、毫不尤豫,一副忠君爱国、顾全大局的赤诚模样。

    “哎呀,少将军真乃千古忠臣啊!”

    一旁的阎忠猝不及防,瞬间大喜过望,眼底满是意外与欣喜。

    他本以为温秀年少权重、骄横难驯,必然会百般推脱、讨价还价,甚至心生抵触,此番交涉必定耗费周折。

    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少年边将如此识时务、明事理,竟这般痛快地应下了天大的条件!

    阎忠顿时放下所有顾虑,满脸堆着赞赏的笑意,连连夸赞:

    “好!好!伯……侯爷深明大义、忠心耿耿,实属国之栋梁!咱家定会返回王都后,在赵王面前竭力美言,尽数禀报侯爷拳拳报国之心,让王爷知晓侯爷的赤诚忠勇!”

    说罢,阎忠再不迟疑,抬手取出早已备好的第二道加冕圣旨,当庭展开,朗声宣读晋升郡侯、加赐食邑的封赏诏令。

    温秀身姿恭肃,垂首躬身!

    全程礼数周全、仪态躬敬,一丝不苟领下第二道圣旨。

    模样谦卑温顺,挑不出半分错处,活脱脱一个忠臣良将的完美典范。

    可当明黄圣旨落于掌心,指尖触碰到华美织纹的那一刻,温秀低垂的眼眸深处,再次升起一抹冰冷、嘲弄的淡笑。

    他心中了然。

    今日接旨受封,从来不是这场博弈的终点。

    不过是他入局操盘、玩弄朝堂与两国局势的开端而已。

    赵王想要名、想要利、想要百万巨资、想要边境沃土。

    那他便让赵王空得虚名、一场幻梦,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赵王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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