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年夜值守
    而行至东北角敌台,还未靠近,先闻见一股浓烈酒气。

    温秀眉头一皱,加快脚步登上敌台。

    只见两名州兵歪靠在垛口旁,酒坛倒在一边,早已醉得不省人事。

    甲胄松垮敞着,头盔滚落在墙角,守城兵器随意丢在地上……一把长枪横在台阶上,差点把温秀绊个跟头。

    一个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另一个干脆打起了呼噜,鼾声如雷。

    温秀脸色一沉,眉头瞬间拧紧,语气冷得象城头夜风:

    “除夕值守重地,竟敢酗酒醉卧,形同弃守!”

    他当即回身下令:“拖下去!冷水泼醒,杖责十军棍,革去军职,逐出军营!”

    “是,将军!”

    亲兵应声上前,将两个醉醺醺的州兵拖下敌台。

    那两人被拖动的瞬间,一个猛地惊醒,看到温秀着装当场吓尿,酒还没醒透就开始磕头求饶: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声音很快被夜风吞没。

    一旁带队的城防都头吓得脸色发白,慌忙上前单膝跪地,满面羞愧,额头上渗出了细汗:

    “末将御下不严,管束不力……请主将治罪!”

    温秀垂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漠:

    “起来,整肃军纪。再有下次,唯你是问。”

    “是是是……”

    都头连连叩首,爬起来后立刻去整队清查,脚步匆忙,再也不敢有半分懈迨。

    温秀一路再巡城墙下各处“武侯铺”。见铺兵皆备漫水车,严防火灾,灯火分明,并无懈迨,神色才稍稍缓和,微微点了点头。

    行至东门瓮城处,几名守兵押着三个汉子上前禀报:

    “将军,这三人深夜欲出城,神色鬼祟。属下拦下一搜,竟搜出银两、首饰,合计价值约莫五十贯巨款,来路不明!”

    “大人冤枉啊!”

    那三人立刻跪地喊冤,连声叫嚷是经商周转、亲友所赠,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温秀扫了他们一眼。

    衣衫不整,锦袍下面露出打着补丁的里衣;眼神躲闪,说话时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怎么看都不象正经商户。

    倒象是窃贼,或是替人跑腿销赃的。

    他懒得细问,淡淡一句:

    “赃物暂且扣下。人,押去州衙严加审问。”

    “啊,大人饶命,我们是良民啊!”

    “你不能这样!”

    三人大惊失色,连连磕头求饶、百般狡辩,仍被牙兵架起,套上枷锁拖往衙门。其中一人还在挣扎,被牙兵一刀鞘砸在后背上,闷哼一声,顿时老实了。

    温秀瞥了眼亲兵收妥的赃款,嘴角掠过一丝冷意。

    管这钱是从哪户大户偷来、贪来、黑来的……今夜撞在他值守的东门,便算他整城守夜的辛苦钱。

    除夕夜,城门不闭。

    城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比白日里还热闹几分。

    有走亲访友的,有赶着回乡下老家的,有商贩趁着最后一点时间送货出城的,形形色色,各怀心事。

    守军持刃立在两侧,盘查得极为严密。行人但凡文牒齐全、无甚可疑,便当即放行,倒也井然有序。

    偶尔有神色慌张的被拦下盘问半天,最终查无实据,便挥挥手放了过去。

    温秀坐在东门城楼之上,摆上酒菜,凭栏小酌,独赏这边城年夜盛景。

    一壶浊酒,一碟花生米,简简单单。酒是凉的,入喉却有一股热劲,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城中烟花此起彼伏,冲上夜空炸开五色光屑,红的、绿的、金的,映得满城灯火通明,街巷屋舍、檐角灯笼,一览无馀。

    乱世之中,能有这般安稳夜景,他心中自有一番复杂滋味。

    正观望间,城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两名青年士子打扮的才俊想登城楼一同赏景,刚到梯口,便被值守牙兵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牙兵厉声喝骂:“瞎了你的狗眼!主将在上,也是你等随便攀附的?想找死吗?”

    两人被打得眼冒金星,捂着脸连声告侥,吓得面无血色。

    “对不起军爷,我们走……我们马上走,快……”

    二人连滚带爬落荒而逃。

    跑出老远才敢回头看一眼,其中一个还在嘀咕:

    “我的牙都打掉了,不就是个牙兵,摆什么谱……”

    “哎哟,你可别说了!”

    他被同伴一把捂住嘴,拽着跑了。

    另有百姓出城,包袱被守军强行扯开翻检,衣物杂物散落一地。

    那百姓敢怒而不敢言,蹲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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