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秀眉头一皱,加快脚步登上敌台。
只见两名州兵歪靠在垛口旁,酒坛倒在一边,早已醉得不省人事。
甲胄松垮敞着,头盔滚落在墙角,守城兵器随意丢在地上……一把长枪横在台阶上,差点把温秀绊个跟头。
一个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另一个干脆打起了呼噜,鼾声如雷。
温秀脸色一沉,眉头瞬间拧紧,语气冷得象城头夜风:
“除夕值守重地,竟敢酗酒醉卧,形同弃守!”
他当即回身下令:“拖下去!冷水泼醒,杖责十军棍,革去军职,逐出军营!”
“是,将军!”
亲兵应声上前,将两个醉醺醺的州兵拖下敌台。
那两人被拖动的瞬间,一个猛地惊醒,看到温秀着装当场吓尿,酒还没醒透就开始磕头求饶: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声音很快被夜风吞没。
一旁带队的城防都头吓得脸色发白,慌忙上前单膝跪地,满面羞愧,额头上渗出了细汗:
“末将御下不严,管束不力……请主将治罪!”
温秀垂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漠:
“起来,整肃军纪。再有下次,唯你是问。”
“是是是……”
都头连连叩首,爬起来后立刻去整队清查,脚步匆忙,再也不敢有半分懈迨。
温秀一路再巡城墙下各处“武侯铺”。见铺兵皆备漫水车,严防火灾,灯火分明,并无懈迨,神色才稍稍缓和,微微点了点头。
行至东门瓮城处,几名守兵押着三个汉子上前禀报:
“将军,这三人深夜欲出城,神色鬼祟。属下拦下一搜,竟搜出银两、首饰,合计价值约莫五十贯巨款,来路不明!”
“大人冤枉啊!”
那三人立刻跪地喊冤,连声叫嚷是经商周转、亲友所赠,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温秀扫了他们一眼。
衣衫不整,锦袍下面露出打着补丁的里衣;眼神躲闪,说话时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怎么看都不象正经商户。
倒象是窃贼,或是替人跑腿销赃的。
他懒得细问,淡淡一句:
“赃物暂且扣下。人,押去州衙严加审问。”
“啊,大人饶命,我们是良民啊!”
“你不能这样!”
三人大惊失色,连连磕头求饶、百般狡辩,仍被牙兵架起,套上枷锁拖往衙门。其中一人还在挣扎,被牙兵一刀鞘砸在后背上,闷哼一声,顿时老实了。
温秀瞥了眼亲兵收妥的赃款,嘴角掠过一丝冷意。
管这钱是从哪户大户偷来、贪来、黑来的……今夜撞在他值守的东门,便算他整城守夜的辛苦钱。
除夕夜,城门不闭。
城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比白日里还热闹几分。
有走亲访友的,有赶着回乡下老家的,有商贩趁着最后一点时间送货出城的,形形色色,各怀心事。
守军持刃立在两侧,盘查得极为严密。行人但凡文牒齐全、无甚可疑,便当即放行,倒也井然有序。
偶尔有神色慌张的被拦下盘问半天,最终查无实据,便挥挥手放了过去。
温秀坐在东门城楼之上,摆上酒菜,凭栏小酌,独赏这边城年夜盛景。
一壶浊酒,一碟花生米,简简单单。酒是凉的,入喉却有一股热劲,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城中烟花此起彼伏,冲上夜空炸开五色光屑,红的、绿的、金的,映得满城灯火通明,街巷屋舍、檐角灯笼,一览无馀。
乱世之中,能有这般安稳夜景,他心中自有一番复杂滋味。
正观望间,城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两名青年士子打扮的才俊想登城楼一同赏景,刚到梯口,便被值守牙兵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牙兵厉声喝骂:“瞎了你的狗眼!主将在上,也是你等随便攀附的?想找死吗?”
两人被打得眼冒金星,捂着脸连声告侥,吓得面无血色。
“对不起军爷,我们走……我们马上走,快……”
二人连滚带爬落荒而逃。
跑出老远才敢回头看一眼,其中一个还在嘀咕:
“我的牙都打掉了,不就是个牙兵,摆什么谱……”
“哎哟,你可别说了!”
他被同伴一把捂住嘴,拽着跑了。
另有百姓出城,包袱被守军强行扯开翻检,衣物杂物散落一地。
那百姓敢怒而不敢言,蹲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