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王晋、刘承、韩玉、李岳四人被擢升为衙内都指挥使、与温秀等人平权后,整个人的气焰便截然不同了。
往日在周安等上将面前还需收敛几分恭顺,如今彻底挺直了腰杆。
老子也成指挥使了,都头?那是过去式!
他们出入皆有亲兵仪仗相随,旌旗开道,甲胄鲜明,走在幽州街巷间,步伐生风,眉眼间满是盛气凌人。
遇见昔日同僚,不过微微颔首,连下马见礼都免了,俨然以幽州兵权新主、城池主人自居。
百姓远远见了,纷纷避让,议论纷纷。
“这几位新贵,好大的排场……”
“可不是嘛,比四大牙将还威风。”
“威风?哼,也就摆摆样子罢了。真上了战场,还不知道谁威风呢。”
而王晋四人虽知自己根基浅薄,全靠节度使李承训提拔,可他们一路走来实在太顺了。
顺到屁股兜不住屎!
周安等人在边疆与契丹厮杀时,他们在后方享受。周安等人去戍边时,他们依旧在后方享受。
刀头舔血的日子一天没过,尸山血海的仗一场没打,如今享受当中就能与周安,温秀等苦命人平起平坐。
他们的心态彻底变了,已经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了。
不是节度使提拔,是自己命好。
不是别人流血铺路,是老天开眼。
他们不会感谢任何人,只觉得自己就该有今日,是祖坟冒青烟了。
一朝手握兵权之后,四人毫无带兵戍边的担当,反倒一门心思钻营私利。
毕竟温秀等人长期吃空饷,可把他们羡慕坏了,而他们原本是都头,名额就那几个,压根没有什么可比性。
于是他们打算要把失去的补回来,未与温秀等人商量,一上任便借着“整肃军务”“扩充牙军兵力”的由头,强行插手牙军军械粮草调配。
他们嘴上说得冠冕堂皇,“所有牙军一视同仁,按需分配”。
可实际操办起来,精良铠甲、锋利兵刃、膘肥战马,尽数拨给自己的亲信部众。
留给周安、温秀等麾下的,只剩些破损锈蚀、不堪用的次级兵器,连战马配给都少得可怜。
有老卒领到新发的刀,拔出鞘一看……刀刃卷了口,刀柄松得直晃。
当场气得摔在地上,破口大骂:“这他妈竟是唐朝的古董,就这破玩意儿,拿去砍柴都嫌钝!”
旁边的牙兵笑道:
“别吹牛逼了,再破也是军刀,拿出去给农户砍柴,怕是得高兴死!这刀不行,用锤吧,锤比刀好用,更耐用!”
“算了,头说了,隔壁牙军要扩营,都理解一下!”
“唉,真他妈是见了鬼了!”
老卒终究是咽下了这口气。
而比起侵占军械,四人的贪墨之举更是肆无忌惮。
他们纷纷谎报麾下牙兵数目,虚增兵册,将空出来的兵饷尽数中饱私囊。
温秀也吃空饷,但他只吃两成,给实打实的八百兵丁报个一千人的数,多出来的两百人饷银拿去还债、养兵。
而这四位新贵,直接吃五成。
一千人的编制,实有五百人,空饷吃了一半有馀。
大把大把的军饷银钱,未曾用在练兵养卒上,反倒全落入四人私囊。
有了横财傍身,四人彻底沉溺于奢靡享乐,一副骤然得势的暴发户嘴脸。
此举竟然无人敢管!
他们各自在幽州城内大兴土木,砸重金修缮府邸院落。
周安府邸在城东,四人的府邸分布在城西城南,一座比一座气派。
亭台楼阁、假山池沼,极尽奢华,雕梁画栋,门楣贴金,堪比王公宅院。
又四处购置良田美宅,广置田产,幽州城外最好的一批水浇地,有大半落入了他们名下。
还不断搜罗美貌女子,妻妾成群,日日在府中摆下盛宴,饮酒作乐、花天酒地。
丝竹之声彻夜不绝,从府中飘出,连街对面的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
身上衣袍皆是绫罗绸缎,缀珠佩玉,出行车马装饰华贵,连马鞍都要镶金嵌银。
全然没了武将的干练,只剩一身纨绔奢靡之气。
幽州城内文武官员、军中兵卒,皆看在眼里,却无人敢出面阻拦。
一来四人是节度使眼前新贵,背靠李承训撑腰,谁也不想惹这身骚。
二来乱世之中,官场上下本就明哲保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背后有人啐一口唾沫,骂一句“蛀虫”,也就罢了。
而温秀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