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秀朗声一笑,意气风发,笑声在正堂中回荡,惊得门外的家丁都偷偷往里瞄了一眼:
“我温家根基渐稳,如今子嗣相继,正是兴盛有望!”
他大步踱了两步,又转回来,看着崔清沅,目光柔和下来,低声叮嘱:
“好生养着,别累着。”
崔清沅抬眸看了他一眼,眼波温柔,轻轻“恩”了一声。
入夜,内室烛火柔和。
温秀与崔清沅同卧榻上。
灯火映着帐幔,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他手掌轻轻复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和微微的心跳或者,那是孩子的?
白日里的威严尽数褪去,此刻的温秀,只是一个即将再次成为父亲的男人,眉目间只剩几分浅淡的期许和柔软。
“我已有承安这个儿子!”
他低声道,语气平和,象是在跟崔清沅说,也象是在跟自己说:
“这一胎,我倒盼着是个女儿。”
崔清沅枕在他身侧,抬眸看他,眼波温柔如三月春水,唇角微微上扬:
“那妾便为夫君生一个乖巧女儿。”
温秀心头一暖,指腹轻轻抚过她绝美的脸颊,动作轻柔,象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谢谢你,清沅。”他声音低沉而动情。
四目相对。
一别数月的思念与情意,在静谧夜色里无声翻涌,像潮水一般漫上来,倾刻便炽热起来。
烛火跳了跳,映得两人眼底都闪着光。
距离一点点拉近,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缠绵。
唇瓣轻轻相触,暖意漫过四肢百骸。
情至深处,双双依偎倒在床榻之上。
帐幔落下,烛光摇曳。
一室温柔,尽是久别重逢的缠绵……
次日清晨,
天方微亮,温秀便起身整理衣冠。
沉晚棠帮他系好腰带,崔清沅在一旁递上披风,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温秀对着铜镜理了理衣领,镜中的自己一身崭新官袍,精神奕奕,看不出半分昨夜缠绵的痕迹。
今日是朝会之日,节度使府召集群臣议事,他身为牙军指挥使,又刚从辽东立功归来,不可缺席。
他随众将一同前往节度使府。
府内大殿之上,文武分列两侧,气氛肃然。殿中香烟袅袅,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子官场特有的沉肃压抑。
众臣按品级站定,垂手而立,无人敢高声言语。
节度使李承训端坐主位,身着紫袍,腰佩金鱼袋,目光扫过阶下。
他的目光并不锐利,甚至可以说有些温和,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双眼睛后面,是翻云复雨的手段。
“周安,赵崇,温秀,张猛。”
李承训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温秀与身旁周安等三位牙将对视一眼,当即跨步出列,四人齐齐拱手躬身,声震殿中:
“末将在!”
李承训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你四人今秋戍边,收疆固土,使边境暂得安定……皆有功绩。”
话音一落,左右便朗声宣赏:
“各赐绢三百匹,奴婢十人,良田百亩。”
温秀与另外三将心中了然……这点赏赐,着实不算丰厚,甚至可说有些寒酸。
三百匹绢、十个奴婢、一百亩田,对寻常牙兵来说已是厚赏,可对他们这四个手握数百牙兵、坐镇一方的牙将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只是如今他们四人掌兵势大,若再行重赏,必引得朝中其馀文武非议。
节度使这般拿捏,本就是权衡之术……既不能寒了功臣的心,又不能让他们得意忘形。
四人虽心中有数,面上依旧躬敬,齐齐单膝跪地,甲叶哗啦一声响:
“谢节度使恩赏!”
礼毕起身,李承训目光又转向殿中另一侧,缓缓开口,再度提拔将官:
“王晋、刘承、韩玉、李岳。”
四人应声出列,脚步沉稳,面上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喜色。
“你四人勤勉军务,屡次清除匪患,堪当重用。即日起,由都头擢升衙内都指挥使。”
“多谢节帅!”
四道谢恩之声先后响起,高兴至极,但温秀眉头一皱。
他其实并不想其馀四个升都指挥使与他平起平坐,因为幽州养四千牙军都有些捉襟见肘。
再多四千牙军,岂不是要温秀等四将要和他们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