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纸上,贴遍了登州城的大街小巷、村头路口。
可这乱世之中,百姓识字的不多,光贴告示不够。
温秀又让人找了十几个嗓门大的汉子,每日在集市口、码头边、破庙前扯着嗓子喊:
“去辽东!分田地!免租一年!不受官府盘剥!”
“有自己的地!”
一句“有自己的地”,正正戳中了流民心中最迫切的念想。
那些背井离乡、妻离子散、吃了上顿没下顿快要饿死的流民,最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施舍,不是救济,是一块能让自己活下去的地。
本就活不下去的登州百姓,听闻辽东有生路、有田产,纷纷拖家带口,涌向海边集结。
有人背着破包袱,有人推着独轮车,有人怀里抱着孩子、手里牵着老人,黑压压地挤在码头上,眼巴巴地望着海面。
登州沿岸的寒风卷着潮气,吹得人衣衫发僵。
温秀麾下的官吏捧着簿册,逐一询问登记,百姓们按上粗糙的手印,签字画押,才算入了迁辽的名册。
登船之时,每人都领到一块麦饼、一碗粗粟,一路虽简,却足以裹腹。
妇孺先上窄小的渡船,船身摇晃,浪花溅湿衣摆,众人却不敢多言,只紧紧攥着家当,向着南长岛驶去。
长岛滩上早已搭起连片茅棚,成百上千流民在此暂聚,白日里按乡邻编队,入夜则生火取暖。
待人数凑齐,一艘艘海船自都里镇驶来,帆影遮天。
流民们在官兵的驱赶下扶掖登船,他们内心十分忐忑,他们不知道最终会去哪里,只知道那里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