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面。
但他面上依旧躬敬赞叹,句句捧得弓裔越发飘飘然,只当自己真已是天下共仰的海东圣主。
一场盛大国宴与巡阅,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早已被陆垣看尽泰封虚实。
陆垣一行返回卑沙城时,
辎重车队绵延道旁,金银锦缎、珠玉貂皮满载于车。
温秀亲至营门相迎,待看清车队所载,饶是他征战多年、见惯财货,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陆垣快步上前,犹自带着几分惊魂未定,拱手道:
“将军……下官幸不辱命。”
温秀目光扫过那些箱笼,沉声道:
“弓裔待你如何?”
陆垣苦笑摇头,一脸难以置信:
“下……下官也未曾料到。大王赐下黄金五百两,白银三千两,锦缎五十匹,人参百斤,良马二十匹,另有珍珠十斛、貂皮百张。粗略一算,总值不下万贯。”
一语落地,周遭亲兵皆是动容。
温秀从军这么久,守边平乱,朝廷与藩镇的赏赐见过不少,却从无一次如此丰厚豪奢。
他望着眼前琳琅财货,心中暗惊:
泰封僻处海东,竟能随手甩出万贯赏赐,国力之富庶、府库之充盈,远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
当即召陆垣入大帐细问详情。
帐内灯火之下,陆垣将平壤朝殿之上的经过一一道来:
如何以“海东真主”“一统三韩”说动弓裔,如何借稳后方之言结好,弓裔从狐疑到心动、再到狂喜失态的神情变化,一字一句,说得详尽。
温秀端坐主位,听得津津有味,时而颔首,时而沉吟。
待陆垣说完,帐内静了片刻。
温秀缓缓扬起一抹笑意,眼神明亮:
“好大喜功,又财大气粗,癫狂却又好捧。”
他指尖轻叩案几,笑意渐深:
“这样的邻居,可比顽敌好得多……也完美得多。”
卑沙城大营内,
财物堆积如山,盟好文书已然收存妥当。
温秀望着眼前丰厚斩获,又念及泰封弓裔那等骄狂可利用之态,心中大为舒畅。
辽东既定,海陆皆安,再无滞留之由。
他当即传下将令:
全军整饬,拔营班师,回归建安城!
号令一出,全军振奋。
牙兵们押送降众、驱赶牛羊、运载财货,甲仗鲜明,旌旗招展,一路队列严整,气势如虹。
自卑沙城起程,沿途百姓夹道观望,见官军军纪严明、威势赫赫,皆暗自叹服。
有老者拄杖立于道旁,望着远去的军阵,颤声对身旁孙儿道:
“记住这面旗,往后咱们辽东,就靠这家将军护着了。”
温秀勒马中军,回望辽东千里海疆,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半月之间,平卑沙、定都里、服积利、交泰封……辽东半岛尽入掌控,外结强邻,内得民心,财货粮草满载而归。
此行之功,已然稳稳落地。
大军一路向北,烟尘浩荡,向着建安城缓缓而行。
前路虽远,可他心中已然明晰!
有了这笔钱作为激活资金,辽东之地,温秀的根基将愈发稳固。